自那日萧行简回去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最常跟在他身边的便是青山了。

  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还会住在府衙。

  自打绿翘被萧行简带回来之后,他第一句便是叫她莫要像个下人一样整日围着自己打转。

  “你若有想做的事便去做,这里不需要你操劳,我一个人便足以。”

  萧行简似乎回来后便一直都是一个人。

  ……

  苏衿宁面色凝重,这和她印象中的萧行简好像不太一样。

  但她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这么久过去了,萧大哥总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许是在屋里待的久了,猛地起身,腿上一软,竟险些跌倒。

  苏衿宁抬手扶着桌边,绿翘立刻过去搀扶着她。

  “姑娘,我们走吧。”

  “嗯。”她微微点头,手提着衣服下摆,不急不慢,瞧上去倒是并未被先前的遭遇影响到。

  “尝尝看,苏姑娘,这些可都是厨房按您的喜好做的。”绿翘为她倒了杯茶,苏衿宁顺着看去,桌上摆放了许多菜,一看便知是下了好些功夫才做成的。

  她食量小,没过多久便放下了筷。

  见苏衿宁要起身,绿翘赶忙过来扶着她。

  “你不必这般小心,歇着去吧,我自个儿走走。”

  苏衿宁径直离去,末了还不忘再次嘱托她去歇着。

  院中种有梅花,枝条横生,有些叶片已经变黄,而赤裸枝条上,小芽嫩绿,到显出一片生机。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往后,这苏家一案,楚王一案,是否能像这梅花一样,苦尽甘来,能拨开云雾重见天日。

  再凑近些,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她鼻间。

  苏衿宁回了书房,秋风吹得窗户阵阵作响,她起身去关了窗,却意外瞧见青山的身影。

  苏衿宁小心扒着梅树,探头去看,见他们不曾察觉自己靠近。

  她越发大胆,狗狗祟祟的躲在他们身后偷听。

  “今日她可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青山你问这些做什么?”绿翘见他忽然问起这个,还以为是大人叫他过来了解苏姑娘行踪。

  “当然是为了公子的安全,这些你少管。”青山不耐烦摆手,“既然没有,我便先走了。”

  苏衿宁唯恐他路过这里,索性装作路过。

  “绿翘,你怎么在这里?”她面露惊喜,小跑着到她面前。

  “青山?原来你也在这里啊,”苏衿宁故作惊讶,好似刚注意到他,“对了,萧行简他今日几时回来?我给他准备了个礼物,也算是谢过他对我的照顾。”

  苏衿宁扭扭捏捏,脸颊微红,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

  实则,她只是累着了,深闺女子平日出行都有人伺候着,方才小跑那几步路着实是有些累人。

  更何况她才刚吃完饭没多久。

  青山面对她总是这般冷淡,甚至说他时刻都在警惕着苏衿宁都不为过。

  “公子今晚会回来的,至于什么时候,这我也不晓得。姑娘若是实在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公子。”

  “好吧,那我先回去好了。”苏衿宁耷拉着脸,装作失望的样子,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刚进到屋里,她一改在青山面前的娇态。

  手中的笔如游龙一般,飞快写下先前看过的一首诗,一字一句,却道不尽救命之恩。

  苏衿宁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画,只待萧行简回来。

  淡淡的笔墨勾勒出群山,几只飞鸟在空中翱翔,山旁江海之上,一叶扁舟不紧不慢行驶在水面,船夫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恰似如今的苏衿宁,苏家上下,唯有她可以暗中调查此事,想办法为父亲正名,还他一个清白。

  “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温度,更没有即将收到礼物的欣喜。

  萧行简站在门口,尽管苏衿宁并未关门,他还是抬手敲了敲。

  苏衿宁慌忙起身,“萧行简,你回来了。”

  “是啊,”眼神扫过苏衿宁,他迈步在桌前站定,“青山说你今日下午还向他问起我来。”

  “没想到他还会同你说起我。”苏衿宁眼神闪躲,不自觉看向桌上的画。

  他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

  苏衿宁心中焦急,可萧行简却毫无察觉。

  萧行简点头,“很意外?我也是,他说你有东西要交给我。莫非是楚王一案的线索?”

  苏衿宁身形一僵,故作镇定,“怎么会,我不过一介女流,如今又入了**籍,连上街都不成,幸有你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哪里会有那种东西。”

  “说的也是。那青山说的,究竟是什么?”萧行简心中已有答案,他早听绿翘提起过。

  ……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他刚进门,绿翘惊喜的声音比青山的身影先一步到来。

  “出事了?”萧行简下意识问。

  “当然,”绿翘乐得合不拢嘴,“大人您快些去瞧瞧,苏姑娘她啊,给您备了礼物。”

  “原是这事。”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迈步向书房走去。

  ……

  “你难道不知道?”苏衿宁笑着拿起桌上的画。

  “许久不曾动笔,唯恐画得不好,”苏衿宁将画递给他,“萧行简,那日多谢你了。”

  “你已对我说过许多次了。”萧行简接过画,扫过一眼将画卷起,淡淡开口。

  “是吗?”苏衿宁朝他笑笑,“救命之恩,光一声谢谢怕是不够。”

  “确实不够,”萧行简不着痕迹后退一步,“既然你也知道,那便安生些。”

  “你说得对,我在府上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垂首,声音透着些委屈。

  萧行简眉头紧皱,不知她又要做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你也莫要自责,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无人逼我。”

  “再者,先前在那锦衣卫大营,还是你救了我。”萧行简别过头,垂下的手拳头紧握,指甲掐红掌心,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何兄长临死前还惦记着苏衿宁了,这模样当真是勾人的紧。

  但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苏衿宁喜欢的人是他兄长,不是自己,他不能趁人之危,借兄长名义和她在一起。

  将苏衿宁收为外室也仅仅是为了偿还兄长恩情。

  苏衿宁见他脸色不太好,便上前想要扶着他。

  萧行简手上发力,刚想将她甩开。

  又想起这人是兄长临死还放不下的,况且先前还救了自己一命。

  自己再次后退,和苏衿宁拉开距离。

  “夜深了,你……”他不敢去看苏衿宁,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