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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外冷风簌簌,风声鹤唳的紧张侵袭着宫门跪着的宫人,天色沉闷的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吱呀——

  殿门打开,脚步声传来。

  李德全心提了起来,只怕今夜又得打扫血腥残肢……

  “李公公。”

  娇俏带笑的声音传来,李德全霍然抬首,叶簌簌小脸挂着笑,正冲着他招手。

  是手脚齐全,活生生的,有影子的叶簌簌。

  这位小主到底有什么本事,皇上竟然没杀她?

  叶簌簌全当没看到他惊恐的眼神,自顾自地报菜名。

  “佛跳墙,绣球乾贝、八宝野鸭、珍珠鸡……”

  复述的她口干舌燥,但还不忘加上自己喜欢的两道菜。

  “李公公,皇上要吃这些,快叫御膳房备菜。”

  御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李德全强压下惊疑,小碎步凑上前,“贵人,您是不是听错了,皇上一贯不喜半夜被人打扰,从未叫过宵夜。”

  看着一脸……谗样的叶簌簌,李德全很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想吃。

  虽说这叶贵人不像有假传圣旨的胆子,可能从皇上剑下活命的小主,她倒是头一份。

  “皇上的旨意,自然不会听错。”

  “不然李公公再去问一遍?”

  叶簌簌眉眼含笑,却让李德全连连摆手。

  “贵人自然不会听错,是奴才错了,奴才马上去御膳房。”

  擦了把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李德全步履匆匆的奔向御膳房。

  他哪儿敢进去问呐,这是嫌脑袋掉得不够快!

  反正他是确定过了,要是进去后皇上发怒也和他无关。

  叶簌簌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不过算了,赶紧上菜才是要紧事,她饿的都要瘦两斤了。

  天知道在这个没宠爱的后宫,养这么两斤肉有多不容易!

  叶簌簌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殿内。

  一炷香后,宫女鱼贯而入,端着精致吃食,每一道都看得叶簌簌食指大动。

  可萧临渊不动筷,她也不敢贸然动筷。

  滴溜溜的眼珠子落在一旁正襟危坐的男子身上,按捺住夹菜的手,道:“皇上,臣妾伺候您用膳。”

  李德全识趣挥退宫人,关上宫门前,看了一眼殿中二人。

  萧临渊狭长凤目微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波澜不起,烛火下的清隽身影挺拔,似乎对面前膳食提不起兴致。

  又换人格了?

  这人格转换的规律到底是什么?总不能跟奇迹暖暖似的,想换就换吧。

  叶簌簌拿捏不准,干脆也不说话。

  【坏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一直看着我。】

  【再看把她眼睛挖了。】

  叶簌簌默默挪开目光,好的,可以确认,壳子里还是小暴君。

  斗智斗勇一晚上,她也有些饿了。

  这么一大桌子菜光摆着不吃,实在暴殄天物。

  她起身,忙前跑后的用辟毒筷试毒、布膳,“皇上,您尝尝这道绣球乾贝,臣妾瞧着可新鲜了。”

  端坐的萧临渊垂眸扫了一眼,“不吃。”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看着乾贝咽口水的叶簌簌默默吐槽,大呼浪费。

  进宫前教习姑姑教过规矩,皇上没动过的菜,妃嫔不能动。

  这小暴君之前还喊饿,怎么又不吃了?

  心中正纳闷,就听见小孩阴恻恻的声音。

  【谁知道这菜有没有毒,那坏人最爱在我膳食里下毒,我才不吃。】

  【母后说过要小心坏人,就算试过毒也不能吃,可是肚子好饿,要不让坏女人试吃过我再吃?】

  萧临渊眼眸微抬,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朕看着你吃。”

  小白鼠叶簌簌,“QAQ!”

  萧临渊的警惕心够重的,辟毒筷试过毒也不放心。

  够惜命,但她的命也是命啊混蛋!

  罢了,打工人的命没人珍惜,她只能自己惜命。

  “多谢皇上体恤,臣妾便先替您尝尝这御厨的手艺。”

  叶簌簌仔细用辟毒筷再三验过后,又将桌上的每道菜都试吃了个遍。

  一刻钟后,没毒发。

  此时叶簌簌眼中没有捡回一条命的欣喜,只有对御厨的欣赏。

  绝世好厨!!

  那很会做饭了!

  【这女人干嘛呢?试个毒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吃个菜跟吃醉了一样。】

  叶簌簌回神,收敛情绪,放下筷子恭敬道:“皇上,臣妾都尝过了,臣妾伺候您用膳?”

  萧临渊看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叶簌簌,眉宇微蹙。

  【坏女人试过,看来没毒,可她吃的也太多了。】

  叶簌簌,“……”

  窦娥冤吗?

  叶簌簌觉得她比窦娥冤多了。

  御膳为求精致,分量都不多,怎么能怪她吃太多。

  确认无毒,萧临渊看着她一口接一口,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手指一敲桌,冷声:“布膳!”

  “是。”

  酒足饭饱,萧临渊满足的眯眼。

  【嗯,这坏女人还怪会看眼色的,点的全是我喜欢的菜,勉强留着她的小命伺候吧。】

  叶簌簌抽了抽嘴角。

  那她可真是荣幸,恨不得跪下来扣三个响头多谢皇恩才对~哼!

  夜色将深,大殿中的烛火燃了一夜。

  天边翻起鱼肚白,李德全小心翼翼推开殿门,在帷幔外轻声提醒。

  “皇上,该上早朝了,奴才伺候您洗漱?”

  叶簌簌率先醒了过来,睁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爬上了龙榻,一秒惊醒,轻手轻脚下床。

  要是让小暴君知道她半夜爬床,她可爱的小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正手忙脚乱之际,身后人似乎醒了,叶簌簌心中慌得一批,混乱中踩着裙角,脸朝下的直直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掌揽着腰肢将人拖回,她被卷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有惊无险。

  好消息,没摔着她。

  坏消息,被萧临渊救了。

  怎么不摔死她?

  叶簌簌假笑着抬头,视线中萧临渊的俊脸放大,半阖的凤眸睨着她。

  许是还未完全清醒,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皇上醒了,臣妾伺候您上朝?”

  小脑袋瓜疯狂转动着,叶簌簌在想用什么理由骗过小暴君。

  【朕有这么可怕?把她吓成这样?】

  低沉沙哑的心声响起,一瞬间,叶簌簌脸上的假笑真切了些。

  她退出男人怀抱,扬着小脸,殷勤开口,“皇上,臣妾伺候您洗漱吧。”

  看着叶簌簌如同变脸般多姿多彩的表情,萧临渊觉得挺有意思。

  一只手懒懒枕着头,慵懒从鼻腔挤出一个音节,“嗯。”

  叶簌簌下榻,吩咐人拿来了朝服,细致伺候萧临渊洗漱穿衣。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根本没印象,被折腾一夜,她的小身板根本受不住,伺候着萧临渊穿衣的手都在打哆嗦。

  嗯?困的感觉要见到太奶了。

  转身拿腰带的动作一滞,叶簌簌忍不住脚软,肩上的脑袋重想往地上栽。

  有没有无痛寄存脑袋然后需要的时候再安上的技术?

  就在她不受控制的乱想时,人已经直挺挺地倒入萧临渊怀中。

  萧临渊下意识伸手揽住人,“叶贵人?”

  飞出身体的灵魂被揪回体内,看着萧临渊肃冷的脸上难得的迷茫,叶簌簌沉默。

  小死一会儿。

  “皇上,臣妾……”

  叶簌簌巴着笑,腿软的跟软脚虾似的。

  她只能一只手勾着萧临渊脖子,一边请罪。“皇上……恕罪,臣妾失仪……臣妾可以自己站起来……”

  “……无妨。”

  萧临渊不想他昨夜竟不知节制,所求过度,以至于让叶簌簌都站不住了。

  【累得站不稳,是朕昨晚折腾得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