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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睡半醒间,女子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萧临渊睁眼时,入目便是一张沉静睡颜。

  叶簌簌在这小暴君身边熬了大半夜,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一头倒在他身上睡过去了。

  萧临渊半撑起身子,看着身旁娴静美艳的女子,眉心蹙成一团。

  【哪来的女人?】

  【朕记得昨晚并未传召侍寝,这难道是夜里爬床的宫女?】

  熟睡中的叶簌簌,是被男人低沉的呢喃声唤醒的。

  昨晚蜷在萧临渊身边睡了一夜,这会儿叶簌簌浑身酸痛得要命。

  可在听见那声音时,她还是一个激灵迅速惊醒。

  虽然昨晚大多数听的都是萧临渊心中的稚嫩声线,可她还是清楚认出了萧临渊的声音。

  叶簌簌一个哆嗦坐起身,顶着睡得凌乱的头发,双眼圆瞪看向萧临渊。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反复无常了,尤其萧临渊还有心理疾病。

  没准一觉睡醒之后,她昨晚的法子就不管用了!

  叶簌簌正满心慌乱想着应对之策时,便看见萧临渊眉头一蹙,似是不悦。

  坏了,又要杀她!

  可没等叶簌簌开口,脑海中的沉稳声线再度响起。

  【她这眼神什么意思,在怕朕吗?】

  叶簌簌唇角微颤,表情险些绷不住。

  你可是暴君啊,动不动就将人砍头大卸八块放人皮灯笼,怕你不是正常的吗?

  【朕自登基以来,勤勉治国不曾懈怠,可后宫这些女人见了朕,为何都如此惧怕,上月中秋家宴,所有人都称病不敢前来……】

  直到听完萧临渊心中的话,叶簌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次她听见的心声,并非昨晚的六岁孩童,而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

  也就是说,昨晚那个被迫害妄想症的副人格已经消失,现在控制萧临渊身体的,才是他的主人格。

  那看来,萧临渊的主人格对这些时日虐杀四位嫔妃的事,也毫不知情?

  “皇上,臣妾是才人叶氏,昨夜奉召侍寝,侍奉不周还请皇上恕罪。”

  叶簌簌恭敬跪在床榻上,衣衫发丝凌乱下眉眼恭顺,再没有昨晚面对小暴君时的叛逆。

  现在的萧临渊,已经不是昨晚那个被她完全掌控心理的小孩。

  此刻的他,是真正的一国之君,帝王威严。

  相较昨晚,这会儿叶簌簌并不慌张。

  原文提过,萧临渊喜怒无常,治国有道却时而暴戾嗜杀。

  男主逼宫那天,在朝堂上向来沉稳的萧临渊竟如孩童般放声大哭。

  现在叶簌簌懂了。

  之前杀人的,是萧临渊的副人格小暴君。

  面对白天的萧临渊,她完全可以放下心。

  【才人叶氏?没印象,朕怎么不记得昨晚宣召嫔妃侍寝了?】

  【许是昨晚头风又犯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萧临渊低沉诧异的念叨声,在叶簌簌脑海中回荡不绝。

  听着他沉稳呢喃,叶簌簌的心愈发定了。

  果然,她穿书来这,可不是为了才待半年就被剁成肉酱的。

  可下一秒,萧临渊心中的碎碎念,就让叶簌簌如临大敌。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怕朕,难得难得,以后多宣她来侍寝。】

  叶簌簌猛地抬眼,一双清亮无辜的眼中满是恐慌。

  不是,她虽然摸清小暴君的心思。

  可小暴君的身体到底还是个成年男性,他要是真狂性大发要杀人,自己哪拦得住?

  她不想再来这乾清宫第二趟了!

  “着晋叶氏为贵人,封号为……”

  【此女颇有胆识,阖宫之中只有她不惧怕朕,封号赐个什么好呢?】

  【勇?武?莽?都不大合适,算了,朕连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叶簌簌唇角微颤,还好他也知道这些封号都不合适。

  她二八佳龄貌若天仙,顶着个“莽”字封号实在不合适。

  “先不赐封号了。”

  “李德全,你送叶贵人回宫,命内务府多送些赏赐过去。”

  外头早在候旨的公公进殿,掐着尖细刺耳的声线应声。

  “奴才遵旨。”

  “叶贵人大喜啊!”

  李德全悄悄抬眼,看向那神情呆滞发髻散乱,却仍难掩清丽绝色的叶贵人,带着细纹的双眼将她死死刻在心中。

  这叶贵人的父亲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新帝登基因其绝色被选入宫中。

  以叶簌簌这般身家,封个末尾的选侍也就罢了,她的才人之位全凭这张漂亮脸蛋。

  如今更是不得了。

  不仅一夜恩宠获封贵人,更是这半年间,头一个活着从乾清宫走出来的嫔妃。

  这叶贵人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贵人请吧。”

  光是想着,李德全朝叶簌簌说话语气都带上了谄媚。

  旁人只知他是皇帝内侍,风光无限的太监大总管。

  可谁又知道他的心酸。

  常人言伴君如伴虎,他伴的更是一个暴君猛虎。

  白日里萧临渊对他疏离但客气,可一到夜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去收拾血淋淋的娘娘碎片……

  如今叶簌簌得宠晋位,这在这宫中也算有喘息之机了!

  叶簌簌是被宫人抬着轿辇送回玉翠宫的。

  “李公公,我坐这轿辇合适吗?”

  回宫路上,叶簌簌胆战心惊。

  想着方才萧临渊心中说要多宣她侍寝的事,浑身冷汗直流。

  李德全回头,笑得一脸谄媚恭敬。

  “叶贵人不必忧心,您是皇上新宠,这轿辇用便用了,今后还有大富贵等着您呢!”

  以她的位分出行自然不配用轿辇,只有一宫主位,例如玉翠宫欣贵嫔才担得起。

  可谁让她是头一个活着从乾清宫出来的女人呢!

  呵呵……新宠。

  叶簌簌皮笑肉不笑,心里早骂尽萧临渊的祖宗十八代。

  她若只是个咸鱼宫妃,等男主逼宫造反时,自己还能被放出去。

  可要是暴君宠妃……她估计就得跟萧临渊一起死了!

  叶簌簌还没回玉翠宫,她活着走出乾清宫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宫墙。

  就连向来以欺辱她为乐的欣贵嫔,也早早侯在玉翠宫门前。

  在看到全须全尾的叶簌簌时,她眼中惊诧不止,抖得头上珠钗险些碎了一地。

  她居然真能活着回来!

  不仅回来,还晋了位分!

  早知昨夜皇上不会杀人,她就不该将这好事推到叶簌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