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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才人入宫一年无宠,今夜皇上宣召叶才人侍寝,这可是上上大喜,叶才人快快上轿辇吧!”

  彼时,叶簌簌正心心念念等着小厨房的伙食,便突闻噩耗,眼瞳都跟着狂颤。

  她惊跳起身,“我?今夜不是欣婕妤侍寝吗?”

  叶簌簌惊恐的声线带着颤抖,脸色都苍白如纸。

  内务府公公回头瞄了眼欣贵嫔的宫门,唇角的笑只扯表面一层皮肉。

  “说来不巧,欣贵嫔身子不适,贵嫔娘娘念在同宫之谊,才将这天大的好事让给了叶才人。”

  “叶才人莫再耽搁,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内务府公公一声催促,叶簌簌甚至没有招架之力,便被一群小太监架着上了凤鸾春恩车。

  轿辇发动前,叶簌簌转头,分明看见玉翠宫门缝中,欣贵嫔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眸。

  什么身子不适。

  分明是欣贵嫔贪生怕死,故意将这滔天大祸推到她身上!

  这半年,她眼看着后宫死了多少女人。

  被一刀削掉脑袋的锦妃,大卸八块的舒嫔。

  上个月才进宫的杜选侍,侍寝那夜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一杯毒酒刺死。

  叶簌簌穿书半年,眼见着身边四条人命没了。

  今夜她去侍寝,怕是有去无回……

  “公公,我身子也有些不适,能不能将我送回去啊?”

  叶簌簌探出脑袋,朝公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才人是怎么个不适法?”

  公公说着,手里还掂量着欣贵嫔刚塞给他沉甸甸的荷包。

  叶簌簌心如死灰缩回了脑袋。

  还是算了,她每个月的月例多半拿来填了肚子。

  原主的爹又只是个七品小官,哪来闲钱贿赂内务府?

  心中想着,叶簌簌神情呆滞地坐在凤鸾春恩车上,浑身冷汗。

  叶簌簌是在通宵赶工熬夜猝死后来到这里的。

  幸运的是,这本小说她全文通读,剧情流畅无比。

  不幸的是,她目前属于小说的背景阶段。

  萧临渊继位一年,便因残暴不仁惹了众怒,男主便率亲军逼宫斩杀暴君,自立为皇。

  萧临渊死后,男主可怜他的宫妃饱受摧残,开恩让她们返还故里,也算捡了条命。

  而她叶簌簌,就是萧临渊的宫妃……

  原本她想着在后宫中做一条咸鱼,哪怕欣贵嫔如何针对,叶簌簌依旧隐忍蛰伏,只等男主逼宫造反那日,自己也就能重获自由了。

  可没想到。

  男主没等来,却等来了侍寝。

  她的小命还是保不住了吗……

  凤鸾春恩车已摇晃着到了乾清宫门前。

  满室龙涎香扑鼻,明黄帷帐后,斜倚榻上的男人只露出轮廓,高挑颀长恣意不堪。

  叶簌簌两股颤颤,面色如纸地跪在大殿冰凉的石砖上。

  “才人叶氏叩见皇上。”

  她蚊子般的声线带着惊慌颤抖,生怕下一秒暴君便会一剑要了她性命。

  可叶簌簌胆战心惊等了许久,帷帐内却毫无声响。

  【嘻嘻嘻……】

  突然,一道小孩子的笑声闯入叶簌簌耳中。

  本该天真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一股阴森瘆人的寒意。

  叶簌簌被吓得浑身一颤,满眼惊恐四周望去。

  可偌大的乾清宫,除了她与萧临渊空无一人。

  哪来的小孩笑声?

  正诧异时,小男孩兴奋期待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个坏女人来送死咯~】

  什么坏女人?

  她不是坏女人啊!

  叶簌簌现在只如惊弓之鸟,早吓得六神无主。

  前世她行善积德,工作勤恳,闲暇还去福利院给问题儿童纾解心理疾病。

  她不是坏女人,也不想死啊!

  “叶氏,上前来。”

  萧临渊挑起明黄帷帐,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勾动手指示意叶簌簌上前。

  叶簌簌吞咽口水,盯着那只索命般的手,也没心思再想那小孩子的事,一步一步跪着蹭到了萧临渊面前。

  毕竟,这位暴君发起火来,可比鬼还吓人。

  叶簌簌刚跪在萧临渊榻边,一只大手便捏住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头,对上萧临渊那双浅色琥珀眼瞳。

  刀锋刻画般的容颜凌厉俊美,凌乱飘逸的长发更添几分恣意狂狷。

  叶簌簌险些被萧临渊这张脸迷得错不开神。

  可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还是让叶簌簌恢复神智。

  这位暴君,光是瞧着就知道,打人肯定疼。

  这会儿叶簌簌的下巴都被捏得发酸,却愣是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惹恼了萧临渊。

  两人四目对视时,那小孩子的声音再次在叶簌簌脑海中回荡。

  【这个女人,比从前几个都漂亮。】

  【母妃说过,越时是漂亮的女人心肠越毒,要让她死得更惨一些才好。】

  【制成人皮灯笼?不成,便宜她了,不如剁成肉泥喂狗?嘻嘻嘻……】

  一句句惊悚骇人的言语在叶簌簌脑中炸开。

  对上萧临渊愈发阴鸷闪烁的目光,这下叶簌簌反应过来了。

  她听见的……莫非是萧临渊的心声?

  叶簌簌上下打量一遍,萧临渊身高颀长,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

  可刚才她听到的声音,分明是个五六岁上下的男童……

  一瞬间,叶簌簌心里猛地萌生一个想法。

  前世她在现代是专攻儿童心理的心理医生。

  如果她刚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那萧临渊很有可能是因为童年受过创伤而产生的暴戾人格。

  面对一个暴君,左右都是死,叶簌簌更愿意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赌一次。

  “皇上,夜已深了,不如早些歇息?”

  叶簌簌壮着胆子,赌自己不会因这一句话而送命。

  只要萧临渊多给一些信息,她或许能分析出更多有效信息,进而给出完美的应对方案。

  可下一秒,萧临渊捏着她下巴的手猛一用力,痛得叶簌簌几乎能清楚听见自己骨节撞动的清脆声响。

  “叶才人的意思是,想与朕一同歇息?”

  迎着萧临渊凛冽闪烁的双瞳,孩童声音再次响起。

  【母妃说的没错,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要么脱光了衣裳跳舞不知廉耻,要么扯我的衣裳想叫我失礼人前。】

  【上月那贱女人还想喂我喝酒,我才六岁怎么能喝酒!】

  【我倒要看看这个叶才人能使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