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接通电话,“喂,老公。”

  美国那边有时差,国内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左右。

  年底了,琐碎事情多,刑警队办公室灯火通明,程锋还没下班呢。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文件,穿的还是身警服,配上身后【公安局】三个大字,庄严肃穆。

  “宝宝,下飞机了?”他问,

  电话里的声音又甜又软,“嗯,刚下飞机。”

  “见到赵老板了?”程锋语气很淡,但是能听出来,里面藏着担忧。

  “见到了,赵老板派车,送我们去酒店。”唐安安问,“老公,你吃饭了没?”

  “还没。”程锋问,“飞机上睡没睡?”

  “睡了。”唐安安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精神。

  程锋放心一点,“那就好,先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

  “哦。”

  “钱不够用,找赵老板先借。”

  “知道了。”

  “需要买东西,找人陪你去,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记住了。老公,车来了,到酒店再打。”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程锋望着屏幕,发了两秒钟的呆,才把手机放下。

  “孩子下飞机了?”老王穿外套,准备回家。

  程锋翻到文件最后,拿笔签名,

  “刚下飞机。”

  “头儿。”小李八卦,“大神去多长时间?”

  程锋说:“一个星期。”

  “那不是在国外过生日了?”

  小张说完,看眼他们家队长,能感觉得到,他们家队长那颗老父亲般的心,不在肚子里。

  挠了挠头,低下脑袋,没往下说。

  从唐安安出生,每一年生日他都陪着,除了的……那三年。

  这个生日,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过。

  程锋放下笔,合上文件放一边,“生日那天正好比赛,肯定回不来。”

  “出国申请,还没批下来?”老王问,

  “还没消息。”在一个月前,程锋就申请假期出国了。

  其实假期也就两三天,如果忽然有案子,或者其他特殊情况,三天假可能就黄了。

  假期要是黄了,出国申请,更不可能批下来。

  他怕小丫头失望,就没跟小丫头提这事。

  这事,除了局长和审批单位,也就副队长老王知道。

  现在,都知道了。

  小李有点意外,“头儿,你要出国?这可不好批。”

  别人出国还好说,大队长迟到三分钟,都有可能被通缉,更别说出国了。

  “这比放几天假还难。”小张摇头,

  “我看悬。”

  ————

  美国。

  这边天气不错,艳阳高照,街上的高楼大厦造型别致。

  Haytt酒店大楼,和旁边的艺术品展览馆,都散发着美国特有的文化氛围。

  可能因为要举比赛了,这边热闹得像过大集,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国人。

  几辆车停在酒店门口,纯黑色的车,车头竖着小天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先下来的,是一位保镖。

  保镖打开后座出门,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

  唐安安下了车,把背包扛在一边肩膀,去后备箱拿行李。

  李梵,梁睿,还有郑云天,都下车了,小团队就差王然。

  王然坐的是他们家精英的车。

  车已经跟上来了,王然下来,一溜小跑过来集合。

  吴浩从后备箱里,拿出王然的行李,走过来。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赵妈妈走过来,对唐安安说,

  “给赵遥那小子打电话,也行。”

  路上,唐安安加了赵妈妈的联系方式,点点头,

  “知道了姐姐。”

  可能唐安安声音太甜,姐姐那两个字,怎么听都好听。

  赵妈妈笑了笑,抬手轻轻一勾,过来两个保镖。

  “夫人。”保镖恭敬得很。

  赵妈妈吩咐,“保护唐小姐。”

  “是。”俩人点头。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随时联系。”

  赵妈妈说话的时候,赵遥和他爸就站在旁边,像不敢随便插的保镖。

  谈话告一段落,赵爸爸才开口,

  “有什么事就说话,千万别客气。”

  赵遥也说:“老同学,那我就回去准备宴会了,比赛完,都来。”

  这两天要忙比赛,没时间参加宴会,比赛当天,也没有合适的航班,回不了国。

  正好放松放松。

  盛情难却,唐安安就不客气了,抬手摆了摆,

  “好,路上小心。”

  赵遥和他爸妈,坐上豪车,走了。

  梁睿看眼手表,“咱们先去拿房卡,再开个小会。”

  大家一致点头,拖着行李,往里面走。

  两个保镖还挺敬业的,一个接了唐安安行李。

  另一位,帮秦书拿行李。

  一伙人人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特别宽敞,环境不错,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客人围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这伙人也是黄皮肤,个子不是特别高,都是男的,带着行李,看起来也像一个来比赛的小团队。

  离得有点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人。

  走近了,听见几个人叽里咕噜地嘟囔,

  “私たちは勝つ(我们要赢过他们)”

  说话的那个人,抱着拿着笔记本电脑,研究比赛。

  电脑屏幕上是幅画,画还挺熟悉的,是老爷子画的,用来拍【传承】宣传片的那幅山水图。

  文化底蕴深厚,画技非常棒。

  另一个人笑了笑,叽里咕噜一长串。

  说的什么,没听懂,但是那的笑容里,都是轻蔑。

  这人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划,图片换成了一幅菊花。

  嘴角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豪。

  表情十分丰富。

  唐安安对他们说的话,来了兴趣,小声问秦书,

  “秦书姐姐,他说什么?”

  “他说,大师的作品不过如此,画得像垃圾。”

  “比他们的作品差远了。”

  秦书从来云淡风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里透出不爽。

  “靠!他们才垃圾。”王然很不爽,“他们全家都垃圾!”

  最不爽的,是郑云天。

  郑大神快步走过去,摘下背包一抡,正好扫到那伙人的电脑。

  电脑飞出去两米,“啪嚓”,掉地上。

  显示屏质量不错,没黑屏,屏幕上还是那幅菊花图。

  路过似的,秦书抬脚踩上去,就去工作台领房卡了。

  唐安安背着背包踩上去,用电脑屏幕,擦了擦了鞋底。

  “?ムカつく!何やってるの!??(你们干什么!)”抱电脑的呆了两秒,气呼呼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