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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烨压住胃里的翻滚,“不吃了?”

  “不想吃了。“

  司烨听了,扣住石栏的手指紧了紧,她方才明明吃的那样香,突然说不吃?

  他侧脸低下头看着她主动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细白手指,说起来,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

  他该是开心的,可不知怎么了,心里头莫名的堵,他没说话,而是攥紧了手,再次走到酱骨摊前。

  让店家打包,又挑了几块卤味,还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两碗豆花,折返回来,再次牵上她的手。

  接着又带她去买了糖水,陪她在河边坐着吃了碗红豆馅的糯米丸子,又泡着辣鱼羹,吃了两个羊肉酥饼,还称了几样果子。

  一只手提的满满登登,瞧见她往路边的绒花铺子瞧了两眼,当即牵着她过去,问她喜欢哪样的?

  阿妩愣了下,司烨从前极不喜欢自己逛这样的铺子,他说这七八文一样的绒花配不上他的女人。

  现下竟是让她挑选,她再次看了他一眼,得到确认,便微微俯身,选了三朵最俏的。

  店家是个眉眼和善的娘子,见二人并肩立着。

  男子生的挺拔俊美,且这一身的贵气,便是在贵人遍布的京都,也是极少见到的。

  女子眉眼温婉,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的,是那种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模样。

  不由笑着夸赞:“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往后日子定是和和美美,岁岁安康。”

  阿妩垂眸捻了捻指尖的绒花,没接话,倒是旁侧的司烨淡淡开口:“我夫人怀了身孕,到了秋天,我们便又多了一个孩子。”

  “哎呦!恭喜恭喜!”店家笑着拱手,眉眼间满是活络的讨喜劲儿。

  又察言观色追问,“瞧着二位这般福气,头一个是姑娘还是小子呀?”

  “女儿。”司烨答得轻缓,唇角竟微微扬了扬,极少见的笑,褪去了往日的阴鸷冷硬,俊美得晃眼。

  店家竟看得一时怔了,目光落在他脸上,连眼都忘了眨。

  又听司烨吩咐道:“把你店里最好的绒花挑来,一并装了,过几日是我女儿六岁生辰。”

  又补了句:“要红的,嫣红的,桃红的,颜色愈鲜亮愈好。”

  “哎!好嘞!”店家猛地回神,忙不迭应着,转身就去铺子里翻拣最俏的绒花,手脚麻利得很。

  大红大紫的挑了一堆,装好了都递给司烨,这些艳丽的绒花,平日卖不出去,有钱家的小姐嫌俗气,穷人家的姑娘又买不起。

  又瞧司烨的长相,眼光虽然不咋地,但爹娘都生的这般好,那生出来的孩子定是顶顶好看,戴什么都衬。

  是以,银子收的并不含糊。

  从绒花铺子出来,阿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的紧紧攥着,脑海里一直回想司烨同店家说起棠儿时的模样。

  他的笑,在她看来是苦的,他语气里的宠溺,入耳钻心。

  阿妩甚至不敢抬眼往他那处看,一路垂着眸跟在身侧,直走到长街尽头,才轻声提议:“我们回去吧。”

  司烨侧头看她:“吃饱了吗?”

  她轻轻点头:“嗯。”

  返程的马车上,小灯悬在车壁,将两人的影子浅浅映在车板上。软垫上,阿妩与司烨并肩坐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初时只觉周遭静悄悄的,倒也无碍,可坐得久了,心头便莫名漾开几分局促。

  她抬眼望过去,撞进司烨沉沉的目光里,他一直盯着她看。

  阿妩暗暗扯了下袖子,问他:“你觉得广平郡王的人品如何?”

  司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雍王的儿子?”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半圈,不冷不淡:“问他做什么?”

  “他想求娶小舒。”

  抛开雍王犯下的混账事,宗族子弟中,广平郡王是司烨唯一的亲侄儿。

  且男人看男人,比女子更精准。

  司烨的脸微微侧向车窗,帘外的光影晃过,他指尖抵着眉骨,瞧不清他眼底半分神色。

  “朕记得他小时候扯过你的裙子,朕把他鼻子揍出了血。”

  他回过头,眼神平静:“你还记得那会儿他说了什么吗?”

  那是阿妩刚嫁给司烨的时候,时间久了,她只记得那孩子被打后哭的厉害,雍王妃护着孩子,说了什么她记不清,只记得最后司烨看他的眼神,阴恻恻的。

  这会儿她摇摇头。

  司烨没说是什么,只撑着额角,指尖轻轻蹭了蹭冷硬的眉骨,“坏秧子结不了好瓜。”

  听到这话,阿妩蜷了蜷指尖,低声细语:“也···不全然。”

  棠儿那么乖巧,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三个多月了,也不折腾自己,想必生下来也乖巧的。

  司烨眉峰微凝,抿了唇。

  长安街距离昭王府只隔了两条街,没一会儿便到了府门前,阿妩撩开车帘,不知张德全何时得的消息,竟已是等在府阶下。

  待小厮将车上的东西提下来,阿妩下马车,张德全才顶着通红的唇周上车,

  错身时阿妩余光扫过张德全的唇,那抹红腻得扎眼,越瞧越觉得怪异。

  她凝着神又回眸,望了眼紧闭的车窗,帘布纹丝不动。

  车夫扬鞭落腕,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马车驶远。

  阿妩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眸色复杂,忽的想起要紧事,旋即转身。

  须臾,脚步急促地进了屋内,外间迎上小舒。

  瞧见她这般急,小舒跟了几步:“娘娘怎么了?”

  阿妩来不及说,她只觉得张德全怪异,那嘴不像是打的,倒像是胭脂涂的。

  又想到司烨今晚的好,她便觉得怪异了,心里搁着事情,便越发担心。

  疾疾到了柜子前,打开柜门,手探进暗格里,摸到盒子也不放心,抽出来,见上面精巧的铜锁好好锁着,她拔下簪子,从地砖缝隙里拨出钥匙。

  打开,瞧见盒底的信安好的躺在那,才松了口气。

  ········

  神武门前,两名暗卫蹲在墙角,黑脸手里捏着三封信,白脸伸手来抢。

  “上回。”

  “你有功。”

  “这次。”

  “该我了。”

  黑脸身形敏捷的躲开,“谁找到的算是谁的。”

  “是··是·····”白脸怒急说不出话。

  黑脸瞧得急,替他说,“你抄写的也没用,谁找到的就算谁的。”

  “我····”白脸气的脸青白,憋得说不出话,倏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捅死你。”

  一个跑,一个追,前面跑的黑脸没跑多远便瞧见马车驶来,一个跃身便跳上马车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