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非结不可吗!? 第二一四章 门后

小说:这婚非结不可吗!? 作者:三片土豆 更新时间:2025-12-25 19:29:52 源网站:2k小说网
  被彻底晾在一旁的女救生员,此刻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打翻了一样精彩。

  她看着那一高一矮、一踉跄一强拽的两个身影,头也不回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仓促地快速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拐角处,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她慢慢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根本没派上用场的急救呼吸膜,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了撇,形成一个明显的、失望的弧度。

  精心打理的眉毛也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错失良机的懊恼和一丝被无视的不满。

  "啧…"

  她极轻地咂了一下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遗憾和不甘心,

  "白瞎了…多好的机会啊…"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的各种"美女救英雄"后可能发生的浪漫桥段——

  对方的感激不尽、另眼相看、或许还会留下**以便"郑重感谢"、甚至发展出一段超越普通救生员与客人关系的绮缘——

  全都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那位英俊多金、气质非凡的先生,显然眼里只有那个突然杀出来、动作快得不像话、脾气似乎也不怎么好的女伴。

  自己这个"受过专业培训"的救生员,完全成了多余的背景板。

  她悻悻地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口,又撇了撇嘴,这才无精打采地转身,开始收拾根本没机会使用的救援设备,心里把那句"接近钻石王老五的机会"默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失落感就加重一分。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异样的沉默。

  沈墨华裹着酒店提供的厚实白色毛巾,坐在副驾驶座上,头发依旧湿漉漉的,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落在毛巾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冰冷的湿衣贴在皮肤上并不好受,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上车就拿出平板电脑处理公务,或者闭目思考接下来的商业战略。

  只是微微偏着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

  然而,奇异的是,连日来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压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是被暂时遗忘,而是像被某种更强烈、更汹涌的情绪浪潮彻底冲刷殆尽,暂时退到了遥远的角落。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泳池边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一幕——

  氤氲的水汽,柔和的光线,滴着水珠的泛红脸颊,湿透贴颊的黑发,那双总是带着锐气此刻却盛满了罕见慌乱与关切的明亮眼眸,还有…

  那微肿的、水润的、近在咫尺的红唇…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惊人,如同用最精湛的技艺刻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那幅"绝世名画"所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力,远超任何一笔成功的商业交易或者一项突破性的技术进展。

  心脏依然在不规则地、失序地跳动着,速度时快时慢,完全脱离了他平时的掌控。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刻的真实性,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艳、震撼、羞窘和某种陌生悸动的复杂感受。

  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和气息,与冰冷的皮肤形成微妙对比。

  压力?

  竞争?

  算法?

  商业模式?

  那些曾经占据他全部心神的东西,此刻变得无比遥远和模糊。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那幅湿漉漉的、泛着红晕的、带着惊慌眼眸的"名画"彻底填满了。

  林清晓握着方向盘,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和流动的车尾灯上。

  她的坐姿比平时更加笔挺,肩膀微微绷着,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应对一场复杂的路况,尽管夜晚的街道车辆已然稀疏。

  车内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空调系统细微的出风声,反而将这沉默衬托得愈发沉重和…

  粘稠。

  她全程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他弄湿了座椅,也没有嘲讽他方才的狼狈和毫无水性的愚蠢,甚至连一句"你好点没"的客套问候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安静,与她平日里的犀利直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然而,她那两只白皙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却始终弥漫着一层未能褪去的、清晰可见的绯红,如同晚霞染红了白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这抹挥之不去的红晕,无声地泄露了这沉默之下,绝非真正的平静。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不同寻常,不再仅仅是凉爽的空调风,而是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而暧昧的气息,像是无形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着两人,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费力。

  沈墨华偶尔因为冷湿衣服而不自觉发出的轻微瑟缩声,或者调整坐姿时毛巾的摩擦声,在这过分的安静里都被放大了数倍,敲打着彼此敏感的神经。

  车子终于平稳地驶入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停在了专属车位上。

  发动机熄火,世界陷入更深的寂静。

  林清晓几乎是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匆忙,依旧没有看沈墨华一眼。沈墨华也默默地解开安全带,裹紧了些身上的毛巾,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电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尴尬。

  电梯上行时,狭小的金属空间更是将这种无声的张力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各自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叮——"

  电梯到达。

  门缓缓打开。

  林清晓率先走出去,脚步很快。

  沈墨华跟在后面。走到公寓门口,林清晓拿出钥匙开门,动作略显急促。

  门打开,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

  没有道别,没有对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走向书记,一个走向卧室。

  "咔哒。"

  "咔哒。"

  两声关门声,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同时响起,突兀地打破了公寓里的寂静,又迅速将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门内。

  林清晓背靠着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了膝盖。

  门外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完全失控的、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音,一声声,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某种坚固外壳下的柔软。

  门内。

  沈墨华也同样背靠着门板,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

  湿冷的毛巾贴着他的皮肤,但他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脸颊和嘴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跳动着,那种失序感甚至比他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时还要强烈。

  今晚的意外落水、濒临窒息的恐慌、被她有力的手臂箍住拖拽的触感、睁开眼瞬间看到的极致画面、唇上残留的微弱温热与气息…

  所有的一切,像一颗被用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以为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激荡起一层又一层汹涌的、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感觉陌生而强烈,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无法忽视。

  慢慢地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头发凌乱滴水,脸色苍白,裹着可笑的白色毛巾,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和一丝罕见的懵懂。

  但是,看着看着,沈墨华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傻气的弧度。

  似乎…

  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觉得,偶尔像这样"弱"一下,失控一下,出点洋相…

  似乎…

  也不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