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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桃从包里掏出3000块,眼冒精光,“刚收的,不用动匣子里的钱票。”

  宋文成说干就干,柜底上面又盖了一整块板子,彻底钉死。

  楼下飘来饭菜香,两人听到宋强和宋玲放学回家的声音,便下了楼。

  四个人吃了午饭,宋文成开车送孩子们上学,然后回厂里上班。

  刚到办公室,有人给他送来一份工作文件。

  宋文成一看脸色骤变,立刻去找霍珩舟。

  霍珩舟忙完手头工作,带着周京准备离开。

  宋文成急急赶过来,惊讶又不解道,“霍团长,怎么让我负责跨批次零件通用性验证啊?”

  他之前可是搞销售的,抓一抓生产流程和产量还行。

  这些技术性工作,让他来负责,不合适。

  “这是早上开会决定的。”霍珩舟嘴角勾了下,眼底松散的笑意有些尖锐,“宋副厂长最近挺忙啊?”

  宋文成早上请假陪李春桃做发型,错过了早会。

  现在听霍珩舟这么问,只能讪笑一声,哀伤地叹口气,“哎,这不是孩子住院了,没办法两头跑。”

  话落,旁边站着的周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跑个屁!

  周遭的温度突然变得有些冷,宋文成不由看了眼霍珩舟。

  男人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霍珩舟抬手,松开喉结下的一颗扣子,而后漫不经心抬眼,语气严肃,“这批枪管的公差控制在0.02毫米,我看了检测记录,有4件超了0.01毫米,这就是你负责的工作?”

  宋文成额头冒汗,鹌鹑一样垂着脑袋。

  见霍珩舟往外走,立刻大步追着他,“霍团长,这件事——”

  霍珩舟冷冷打断他,“金属热胀冷缩,你知道这0.01毫米,在零下30度的边境会变成什么样吗?”

  男人声调磁沉严厉,每说一个字像重重敲在宋文成心上,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喘不上气来。

  “我会再核查一次,绝对不会让部队接收不合格的产品。”宋文成急急解释。

  “产品质量把控和验收这块,我已经交给徐主任了,”霍珩舟瞧他一眼,脚步不停,“他是生产主任,比你在行。”

  明明是正常的工作语气,宋文成愣是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他急道,“可这不是说好是我——”

  霍珩舟像是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截断他的话,“宋副厂长对待妻儿用心,人品端正,岳书记让你和我对接,我很满意,相信你可以胜任新任务。”

  说完,便带着周京下楼离开。

  军车从厂区驶向医院,周京看了眼后座的霍珩舟,“团长,宋文成忒不是人了。”

  昨晚宋文成不认姜瑶,再加上他重新调查,发现之前打听的,都是他和李春桃的事情。

  也不是别人骗他。

  是宋文成给外界的假象,就是他和他嫂子是两口子。

  霍珩舟眼神如墨,微抿的薄唇轻轻扬了下,“一个销售主任爬上副厂长的位置,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到了医院,疗养院的护工已经帮孟英兰收拾好了东西。

  白明杏扶着孟英兰往外走,看到霍珩舟顿时娇羞一笑,“霍大哥。”

  霍珩舟神情淡漠,“你怎么来了?”

  孟英兰拍了儿子一巴掌,“你什么态度,人家小白可是特意请假,送我去疗养院呢。”

  霍珩舟冷峻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瞧了眼自己亲妈,淡声道,“既然有人送你,那我就走了。”

  说完,利落转身离开。

  “霍大哥。”白明杏恋恋不舍地望着高大威猛的男人消失在门口,委屈的咬唇。

  孟英兰在心里对儿子翻了个白眼,笑着安慰白明杏,“别理他。”

  护工和白明杏把孟英兰送到疗养院的车上。

  白明杏一路跟随,等孟英兰安顿好之后,也没等到霍珩舟出现,最后她只好悻悻然离开。

  孟英兰站在窗口,打量着房间外的景色,听到门响,头都懒得回。

  “白丫头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跑什么?”

  霍珩舟走进来,冷笑道,“她对你那点儿‘好’不是白给的,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你还看不明白?我跟你说透了,我对她没意思,将来这人情你自己还。”

  孟英兰哼哼两声,拨弄了一下窗边的绿萝叶子,“我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可你瞅瞅你自己,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冷冷清清,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说着,她扭回头,看着杵在门边的大高个,嫌弃道,“你看不上白丫头,我托人给你寻寻,你又不乐意,我能怎么办?”

  霍珩舟不想聊这个话题,转而道,“救谨言的人是姜瑶。”

  孟英兰愣了下,而后眼底翻涌起久远的暖意,“……浔书的妹妹?”

  霍珩舟淡淡“嗯”了声。

  “当年你参军,我们离开宁港,她才八九岁,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呢。”孟英兰眼神悠远,想到她救了谨言,有些激动,“不行,妈得亲自见见她,和她道谢。”

  “过两天再去吧,她孩子生病了。”霍珩舟薄唇微抿。

  “孩子生病,我更得去啊!”孟英兰皱眉,不满道,“我吃饭你管,现在见我孙子的救命恩人,也不让?”

  霍珩舟抿了抿唇,低沉道,“她脾气不好,现在见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去了讨不到好脸,可能还要碰钉子。”

  就像他一样!

  孟英兰脸上笑意渐渐凝固,忽而叹口气,“当年阵仗那么大,一家人说抓走就抓走,小姑娘才八九岁,性情大变也能理解。”

  霍珩舟把收音机放到她桌子上,“爸寄过来的,让你解解闷。”

  孟兰英嫌弃的嘟囔一句,转回头的时候,发现儿子已经走了。

  这个臭小子!

  ……

  姜瑶离开宋家后,路过供销社,给孩子和她买了几套衣服,又骑车拐到外祖家的老宅。

  老宅面积大,中式庭院,里面套着假山和人工湖。

  可惜房子被封了后,任由风吹雨打,虫蛀霉烂。

  现在杂草丛生,到处都是颓败的迹象,早已不复当年雅致宁静之美。

  果然像江云槐说的,破败不堪,有待修复。

  旁边的偏院,姜瑶也看了眼,因为是后来建的新式砖混建筑,所以损毁的程度轻一些,但也需要修缮。

  想要把庭院全部修好,得大量的钱投进去。

  不过,有宋文成这笔钱在,她倒不用发愁。

  回了趟医院,姜瑶便赶往文化宫。

  距离时装演出还有半个小时,文化宫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没票的市民踮着脚往门里瞅,穿着时装的金发女郎从门内一闪而过,立刻引起人们的惊叹。

  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洋面孔,遇到外国人办时装表演,好奇又兴奋。

  那股看热闹的稀罕劲儿,足足的。

  姜瑶立在收票人员身后,等周主任派人带她进去。

  李春桃踩着高跟鞋,昂着下巴,一步一摇的走到检票口。

  今天来观看时装表演的观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特意做了时兴的发型,刚才又补了个妆。

  看到那些凑热闹进不去的人,她捏着门票的手指都透着得意。

  就在她要递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姜瑶。

  “哟,弟妹,你不在医院照顾孩子,跑这里干什么?”她故作惊讶,而后故意夸张笑道,“你不会也是来凑热闹的吧?”

  “可惜,文成只有一张票,给了我,就没有你的份了。”

  她神采飞扬的扬了扬指尖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