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时,苏沐沐也在心中庆幸,还好里衣是棉布做的。

  吸水性和透气性都不错。

  可以暂时当做毛巾来用。

  将撕下来的里衣,放到河水中浸泡,待全部浸湿之后,用力拧干。

  仔细地叠成额头大小的长方块儿,轻轻地放置在许江屿的额头上。

  仅隔了一小会儿时间,冰冷的帕子就变得热腾腾的。

  苏沐沐又将帕子放置在河水中,搓揉了几下,挤干水分,又重新贴好,放在他的额头上。

  如此反复了几次,可许江屿身上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

  收效甚微。

  苏沐沐心里急得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不停的在狭小的船上来回踱步。

  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眉毛更是挤成了一堆,好似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终只能选择最为笨拙的办法。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只因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他有万般的本事,在无药的情况之下,也完全是无能为力。

  苏沐沐又将里衣撕下了一截,当手背漫过冰冷刺骨的河水时,冻得她一个激灵。

  任劳任怨的又将冰冷的帕子,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许江屿的脖颈、腋下、掌心、手肘的位置。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他身上的温度。

  苏沐沐不知道用冰凉的帕子,在他身上擦拭了多少遍,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之际,却是不经意间的一撇,撇到江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影。

  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下意识的慌了一瞬。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完全超脱了掌控。

  可不知为何,大脑在此刻却变得无比的愚钝。

  完全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就在这短短愣神的瞬间,那一团又一团的黑影,距离他的位置也越来越近,而定睛一看,瞬间吓得他瞳孔骤缩。

  原来那黑影竟是一艘又一艘的小船。

  浩浩荡荡的,看起来颇具架势。

  苏沐沐心跳突然增快了许多。

  指尖用力的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大脑变得清醒无比。

  同时也在飞快地思索着,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这水匪的同伙来了吗?

  可当念头在脑海中升腾而起之时,瞬间就抛却了这种想法和念头,不可能的。

  若水匪真的有同伙,为何不在相近一点的地方来接应?为何要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来到此处?这里面一定然是有其他的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沐沐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一点点的抚平。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复杂的情绪。

  可手脚酸软,就算想要操控这条船逃离此处,也根本无能为力。

  手心处变得黏黏腻腻的。

  后背也不知何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被冷风一吹,瞬间让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印下了深深的齿印。

  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发出任何的言语。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离开此处。

  不管迎面而来的那些船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一定不能够落入到他们的手中。

  苏沐沐根本就不敢去赌,对面人的人性。

  万一赌输了,自己死了倒也无妨。

  可若影响到了慕北和许江屿的计划,这平凉城里面数万的百姓和将士们,该如何活下去?

  而一旦城破,中原腹地的那些百姓有该如何?

  苏沐沐心跳如鼓。

  脑海之中闪过了万千种的想法和思绪,可是最终也就只能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那些人完全将他所忽略。

  毕竟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在这江面之上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伤害,也不可能成为敌人。

  希望他们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千万不要过来。

  可他这小小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仅一小会儿的时间,那几艘小船就如同离弦般的箭一般,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驶来。

  速度越来越快,两者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苏沐沐真恨不得自己立马晕过去。

  可晕过去又能怎么办呢?

  根本解决不了实质上的问题。

  还不如坦然面对。

  只因现在他完全处于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境地。

  既然所有的生路,全部都已经被堵死了,那就只能够迎面直上。

  而后的生与死,那就一切交给上天吧。

  苏沐沐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的糟糕。

  自己的容貌在这时候并不是助益,反而是一种祸端。

  在太平盛世,女子的容貌越盛,反而会得到诸多的优待。

  可若即将进入到乱世或者律法都无法遍及的地方,那女子的美貌变成了祸源的开端。

  苏沐沐几乎是立刻就做下了决定。

  立刻扯了扯发丝,本就因逃跑而变得凌乱的发髻,变得更为散乱。

  额头以及鬓角处,散落下来了非常多的发丝。

  微微侧脸,将发丝挡在脸上。

  虽然这个办法比较笨拙,但在如此情急之下,也就只能够想到这样纯笨的办法了。

  幸好,今夜并不是圆月,一轮弯月,这光芒自然也暗淡了许多。

  若是不注意看的话,应当也能够糊弄过去。

  抱着如此的想法,苏沐沐情绪已经逐渐的趋于平稳,很是理性的迎接着之后的一切。

  不管前方是什么,反正都能够做到坦然面对。

  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在这一个陌生的时空活了这么多天,也算得上是他赚的了。

  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不甘的情绪。

  虽然心中一直如此的告诫着自己,但心中到底是何等的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知晓。

  怎么可能不甘心呢?

  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走向,明明知道所有人的命运,为什么自己这一个异时空的闯入者,却变得如此的命运多舛。

  所有的一切完全都不在掌控之中,根本就无迹可寻。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是全新的,冒险的,但却又无法避免的。

  就在她呆愣的时间里,迎面而来的几艘小船,已经将她的前后路都给堵死。

  现在是真的想逃,都没有地方逃了。

  就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