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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后,苏沐沐还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

  惨白的小脸儿上,泪眼汪汪。

  饶是在冷心冷情的人,看到如此的画面,都会对苏沐沐心生怜惜。

  更何况是本就心悦于她的许江屿。

  许江屿一边划着船,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他。

  “放心吧,没事儿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那些水匪出没于此处,本就是为了劫财,那船上多的是拖家带口,带着金银细软的人,又怎么会紧盯着我们两个穷追不舍呢?”

  苏沐沐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自从到船上,就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样也没有暴露他们身上所携带的财物。

  所以就算水匪将船舱中其他的人,控制起来,想要追寻他们的下落,估计也不会过多地去追究。

  水匪之所以如此的冒险,终究不过是为了求财。

  不可能因为漏了两条小鱼,而大张旗鼓地对他们进行追杀。

  怎么会因小失大呢?

  缓了好一会儿,苏沐沐情绪缓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了。

  河面上风平浪静,四周更是安静无比。

  只能偶尔听到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越是安静的环境中,越容易胡思乱想。

  苏沐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四肢,双手托腮,望着头顶上的残月。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遇到这破事儿呢?

  你说会不会讨论我们之后的计划?”

  计划肯定是打乱了。

  但也影响不大。

  许江屿强打起精神,“只是些小问题,等到了临安镇再说吧。”

  依照小船现目前的速度,到达临安镇最多晚上半天的时间。

  凌黎若是真的等急了,那定然也会打探消息,这河上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透露出一二的风声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说问题不大。

  凌黎本也是一个聪明人,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定然会安稳地等在原地,等个一两日,再另行做打算。

  现如今,本来就是敌在明,他们在暗,小心行事才是最为稳妥的。

  一旦闹出太大的动静,从而打草惊蛇,那对于他们可谓是大大的不利。

  有了他的这番解释后,苏沐沐担忧的情绪总算是消退了。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抬眼之际,瞧见月光下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冒着血。

  一颗心瞬间就揪在了一起,同时自责不已。

  “先别划船了,你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许江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胸腹处,确实还在涓涓地冒着血。

  但出血量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也有五六处。

  若只是只有一处伤口,那倒还并不觉得什么,可这五六处的伤口都在渗血,这就让他失血过多。

  许江屿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脑袋都有些眩晕起来。

  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估计早就晕了过去。

  现在也不是逞强的时候。

  许江屿放下手中船桨,坐在了船中央。

  越是靠近许江屿,那血腥气味就越发浓郁。

  苏沐沐苦中作乐地想着,幸好他们是在河面上,并不是在山野丛中。

  若是在林子里,这么大的血腥气味,早就吸引了猛兽。

  他们俩这病残二人组,若是遇上山中猛兽,那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江屿见他嘴角泛着笑,有些不解的问询道,“在傻乐什么呢?我受伤了,你就这么开心?你这小没良心的。”

  最后一句话,声音非常弱,但苏沐沐却听得清清楚楚。

  苏沐沐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霞,有些羞窘的将头撇到了一边。

  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自己这番行为,确实是有些没良心了。

  但只要脸皮够厚,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苏沐沐轻轻咳嗽了两声,轻挑眉梢,嘟着嘴没好气地表示道。

  “你在那叽里咕噜什么呢?有什么话大大方方的就说出来呀,这般藏着掖着算什么?”

  只要不认账, 那尴尬的就不是我。

  许江屿对于他的脸皮厚度,简直是叹为观止。

  伸手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你,让我说什么才好?这好的赖的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语里根本听不出丝毫的埋怨,反而像是在打情骂俏。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这节骨眼儿,还是赶紧的给他包扎伤口,免得伤势恶化,到时候说发炎发热了,这缺医少药的,那该如何是好?

  苏沐沐只草草望上几眼,心中就生出了一丝恐惧,根本不敢去看他身上的伤口。

  深吸好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

  可是当他将外衫脱去,露出里衣时,根本就看不出里衣原本的颜色,被鲜血浸染出红彤彤的一片。

  苏沐沐只觉心口处揪着揪着的疼,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别开眼,简直不忍直视。

  深呼吸好几下,苏沐沐双手紧握成拳,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他心底最为真实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带有凉意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别怕,我不疼,这只是小伤而已。

  你看我刚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这点小伤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还真的是死鸭子嘴硬。

  苏沐沐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的火没处撒。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戳了戳他肩膀上的伤口。

  刚才还嘴硬说不疼的少年,此时嘴里却嘶嘶的倒吸着凉气。

  嘴里发出呜咽的痛苦声。

  苏沐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不疼吗?有本事现在别吼啊!”

  许江屿讨好的冲他笑了笑,只是笑容虚弱,带着几分苍白无力。

  沉下心来,不再去同他一般计较。

  苏沐沐心中又何尝不知晓,这少年之所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归根究底还不是害怕他担忧吗?

  只是用的方式有些不对罢了。

  他们离开之时,根本没有想着路上会受如此严重的伤,自然也没有准备任何的伤药。

  就连钱修给到他们的包袱里,也没有放置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