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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先别走。”

  周十五听到身后略显急促的声音,停下脚步,略显不解的回过头看向慕北。

  轻轻眨了眨眼,眼里仿佛在询问,是有什么事儿吗?

  慕北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这才开口道。

  “能跟我具体说说,这些预防措施是怎么来的吗?”

  周十五眉头微皱,显然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要知道,在之前凌黎就已经把这些消息告知于他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次问出来?

  还是说,他问出这话,本就是抱有一定试探的心思?

  也就只能这般猜了。

  如若不然,又何必如此说呢?

  慕北可并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之所以能够成为边关主帅,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周十五脑海之中百转千回,快速的思索着应对之策。

  该怎样才能合理而不是体面的,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不管如何,都不能暴露苏沐沐和许江屿。

  苏沐沐区区一个落魄的商户之女,又怎么可能会知晓这些事情呢?

  如若把他的名字报出来,那慕北定然是要去调查他背后的人。

  这查来查去,不就查到了许江屿头上吗?

  若再查到许江屿的真实身份,不单单是他,估计连郡主都要受到牵连。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事情时,又听到慕北悠悠开口道。

  “不用费心尽力的去思索该如何糊弄我?

  你若不愿意说,那就不必说了吧!”

  周十五惊讶地抬起头,神色诧异的看着他。

  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显然没有想到,慕北怎么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结果他心中的那一口气,还没有彻底的喘匀,就听到眼前的人又接着悠悠道。

  “郡主根本没有那个脑子,如果我没有记错,安家的那小公子好像也在淳口县吧!”

  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可是听到周十五耳朵里面却重若千斤。

  周十五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眼里的心虚怎么也遮掩不住。

  慕北之所以会如此之说,其实也是存在着试探的心思。

  只因这周十五本就是他手下之人,是什么脾气性格,他也是清楚的。

  这不,轻易地就被他炸出了所有事情。

  周十五见将军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索性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下。

  “具体情况是什么?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我只能告诉将军,安家公子确实是在县城中。”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侧面的肯定了他的猜测。

  慕北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再次纠结。

  随意的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点。

  周十五满脸疑惑地朝他走近了几步,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将军,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

  是需要属下去监视安家公子吗?

  可依照属下最近这些时日的观察,他并无任何异常举动,就一直兢兢业业的守在城外……”

  周十五十分坦荡的就将许江屿,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

  只是威胁县太爷的那件事情,自然就是隐瞒下来了。

  只因这件事情并不光彩。

  说出去,反而容易给他们招来祸端。

  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那就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就算这人是他的主子也不行。

  不对。

  他现在的主子,应该是郡主才对。

  慕北将军是他以前的主子。

  该怎么做?该怎么说?周十五还是心中还是有一把秤的。

  自然不会做背主之事。

  慕北凝视着他许久,也见他脸上并无任何异常之色,总算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原是如此,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一个如此忧心忧民之人。”

  说这话时,声音平平淡淡的,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

  亦或者两者皆有。

  周十五对此并不上心。

  毕竟这个又不是他的事情,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主子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去做。

  除此之外,他自然不会妄下决断,也不会妄下行动。

  这里本分还是要有的。

  “行,我知道了周边郡县的事情,我这边会派人去处理。

  你只需谨记你的职责就行,好好保护郡主,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

  剩下的话没说了,但警告意味却十足。

  周十五自然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的点头应下。

  等他离开后,慕北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许江屿也是一个命运多舛之人。

  若是没有遇到那些糟心事情,现如今还不知过得多好,有如此的才能怎么也不会埋没到此。

  说是埋没,都是有些委婉了。

  许江屿在这偏远之地,完全是丧家之犬。

  隐姓埋名在此。

  若是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和他有接触的人,都会受到朝廷之中的猜忌。

  慕北想到这诸多事情,莫名的就生出了些许烦忧。

  尤其是前段时间,送去京城的那道折子,还不知道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到底是谁?

  若是相熟之人,倒还能够遮掩一二。

  若是其他人,后面如何还真的是难呀!

  慕北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一时间踌躇不已。

  虽说在前一道奏折快马加鞭传往京城的第二天,就重新写了一份奏折,内容将许江屿提供的对疫病防治的法子,写了上去。

  但他现在心中无比的担忧,朝堂之上的人,对这些所谓的预防,根本就不信任。

  若是执意,让他将这些染病之人全部都给处理了,他又该如何呢?

  是抗旨不遵?还是执行命令?

  不管如何,这绝对是进退两难的问题。

  要知道,在十几年前所爆发的那一场疫病之中,所有的病人无一幸免。

  全部都是一个下场。

  不是病死,就是被活活烧死,要不就被活活饿死。

  怎一个惨字了得呀?

  慕北在大帐之中,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笔墨纸砚,重新写了一道奏折,派人送往京城。

  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朝堂上的那位,在得知所有染病之人痊愈的消息后,别再一锅端了。

  慕北猜测,得疫病之人,并不单单只是这边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