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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江屿猛然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旁边的琦玉。

  然而在瞧见琦玉的神色时,让他心头一颤。

  只因,琦玉此时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眼神中的探究,完全是无所藏匿。

  许江屿莫名出现了一丝心慌。

  努力稳下心神,不让他看出任何破绽,轻咳一声,而后笑着说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好似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真心话往往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而此时的这番话就是如此。

  琦玉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并未说什么,但神态间已经说明了所有。

  最后意有所指地提点了一句。

  “小心玩火自焚。”

  许江屿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脚冰冷彻骨。

  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可是微颤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此时不平稳的心绪。

  苏沐沐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话语,一下就听明白了,到底在隐藏着什么含义,对此并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毕竟这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他还是不要去趟这一趟浑水比较好。

  他们二人言语间的机锋,就当做什么都看不懂。

  翠珠已然走到他们面前,小声汇报门外的情况。

  请示他们三人,是否开门让县太爷进来?

  面前的三人,其中两人都是自己的主子,另一人则是身份尊贵的郡主。

  自然要寻得他们的意见,才能够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就算借翠珠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擅自行动。

  面对着眼巴巴的目光,最终还是苏沐沐心软了。

  冲着翠珠轻笑道,“既然是县太爷大驾光临,赶紧将人迎接进来,万万不可将人怠慢了。”

  在翠珠视线转向琦玉时,她也轻轻颔首点头。

  “去吧,将人叫进来吧!

  我也想知道,现如今城外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是否如许公子所说,外面的病人已然痊愈?

  如若真的是那般,城中的危机也即将平安度过,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怎能将人拒之于门外呢?”

  琦玉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撇向许江屿。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又好似在暗暗警告,许江屿做事情要小心谨慎,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万一被有心之人查出他在此处的消息,从而牵扯到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许江屿奇迹般的看懂了,她眼底表达的隐喻。

  心突然有些慌乱。

  只因钱修再如何去模仿,先前的县太爷的行为举止,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明里暗里,终归会留下些许的破绽。

  现如今县中事务繁杂,各种棘手的事情堆积如山,大家可能并不会注意到这些许的不同。

  可若等到这个事情过去之后,总有人会反应过来,清醒过来,而到了那时,才是他们真正危机开启的时候。

  许江屿瞬间被脑补的画面,给下了一个激灵,再次看向琦玉的眼神中,也带着满满的感激之色。

  避开苏沐沐的视线,冲她微微拱手,多谢她的提醒。

  其实许江屿动作就算再隐晦,也被苏沐沐尽收于眼底。

  还不待她深思这其中之意,就瞧见县太爷带着六七个衙役正疾步而来。

  苏沐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同县太爷行了一个礼,“县令大人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怪不得今日清晨醒来之时,就瞧见喜鹊叽叽喳喳地在窗外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呀!”

  钱修面对这完全不走心的客套话,只是微微颔首,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但眼角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看向许江屿。

  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钱修瞬间就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等他再次看向郡主之时,一张脸笑得如菊花般灿烂,面上的褶子都又深了几分。

  “郡主,本官此次前来,是同您道喜的,真的是天大的大喜事儿呀!”

  琦玉早已知道,他所谓的喜事到底是什么,但依旧还装作一副意外的模样,挑了挑眉,开口道。

  “哦,何喜之有呀?县太爷有话不妨直说,难不成是城外的那群流民,已经全部都治愈,并且并无任何异常?”

  钱修本就是人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

  眼神下意识的就向许江屿的方向瞟去。

  可还没等他接收到许江屿的提醒时,又听到郡主意有所指的表示道。

  “县太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回答我的话?难不成是你并没有把本郡主放在眼里?

  还是说,这诸多事情应当同他汇报。”

  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对。

  一个回答不好,那可是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端。

  钱修以前自然也是见过郡主的,也清楚郡主是一个非常和善,好说话之人。

  虽然外表看起来娇蛮任性,但实则非常的善良。

  可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反常的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甚至在这一刻,钱修忍不住在心中猜测,难不成是郡主已经发现他的身份,并不是真实的县太爷?

  若不然的话,为何用如此的话来试探他呢?

  越是这般想,钱修越是战战兢兢,身体抖若筛糠。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亲自来到此处同他们汇报,肯定派手下之人前来汇报就行。

  如此也就不必如此忐忑和恐惧了。

  琦玉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也不恼不怒,反而是捂唇轻笑。

  “瞧你那怂样,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难不成本郡主还会吃人不成?

  本郡主本就是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照实回答就好。”

  越是这般说,钱修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眼珠子转了几圈,这才小意奉承道。

  “这一切多亏了郡主领导有方,若不是郡主深厚的福泽蔓延至整个县城,县中百姓又怎会免受如此灾祸?

  城外百姓确实已全部治愈,这都是托了郡主您的福气……”

  这简直就是无脑尬吹。

  但钱修吹捧之时,面色真诚无比,眼神更是亮晶晶的看着郡主,仿佛把她奉为神明。

  还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尽捡着好听话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