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屿亲自将刘掌柜送至院外,一直到刘掌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却差点撞到了身侧的苏沐沐。

  慌乱之下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堪堪站稳了身体,语气满含责怪地冲着旁人说道。

  “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说完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到是苏沐沐,许江屿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

  苏沐沐这几日一直在忙个不停,若不是担忧这笔买卖没有下文,又怎么可能打起精神,出来凑热闹呢?

  结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宽慰之言,反而还落了一通埋怨。

  如果说心里面不委屈,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苏沐沐打着哈欠,一脸平静的对他说道。

  “凶什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什么叫做鬼鬼祟祟的在这里躲着?

  我在这站着都好长时间了,刘掌柜都朝我这看了好几眼了。

  就你没发现,这事儿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越说到最后,越是觉得委屈。

  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

  眼眶更是微微泛红,仿佛在下一瞬,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一般。

  许江屿到此时,也猛然之间的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说错了话,赶忙开口解释。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这几天辛苦了,现在事情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事儿我们都能够处理,你要不先去休息吧!”

  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

  但却是真心实意地道歉。

  并无任何敷衍之意。

  苏沐沐本来就不想,跟他过多的纠结这件事情,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吐槽道。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吗?还非得让我把你骂一顿,你心里面才舒服呀?

  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什么心态,一天天的尽找虐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就转身朝回走。

  不愿去搭理身后的那人。

  一方面是因为,这几天确实是太过于劳累,完全没有力气和他去争辩一二。

  脚下软绵绵的,仿佛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不休息的话,不要说明日的赏荷宴了。苏沐沐都担心,自己这样会猝死。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床榻上休息。

  许江屿看到苏沐沐眼底青黑一片,心疼极了。

  可调制产品这些事情,并不是他想帮忙就能够帮的。所以这一些繁琐的事情,全部都压在苏沐沐一个人身上。

  许江屿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些力所能及的琐碎事情做好,不让她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分心。

  苏沐沐躺在床榻上睡了个昏天暗地,等到再次醒来之时,已然日落西山。

  看着透过窗户纸那昏暗的光线,苏沐沐一时间有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脑袋里面也是迷迷糊糊的。

  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帐,缓了足足有一刻钟,所有的思绪这才总算是回笼。

  这一觉睡得确实是比较痛快,但睡的时间太久,腰犯困。

  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穿好鞋袜,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院中忙碌的许江屿,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怎么不多说一会儿,现在还早呢!”

  这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苏沐沐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肢,慢吞吞地说道。

  “你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啊!

  就这还早呢,太阳马上都要落山了,这还早,那什么时候才算晚呀?”

  许江屿只嘿嘿的傻笑着,并没有回答这问题。

  “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厨房一直温着银耳莲子粥,你先去喝点儿,垫垫肚子。

  晚饭应该还有一会儿。”

  苏沐沐点了点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等到晚饭过后,两个人正在屋中说着话,却不想外面却变了天。

  七月的天就像是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白天还是暑气难消,可太阳刚下山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乌云密布。

  云层越积越厚,颜色也越来越暗沉漆黑,黑黑压压的一片。

  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很快,厚重的云层之中,就势如破竹般劈出一道闪亮的雷电,雷声轰隆隆的炸响。

  苏沐沐听到窗外的动静,缓缓走至窗边,推开窗户。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的功夫,雨点儿就噼里啪啦的落下,落在屋檐上窗沿边,炸开一朵朵的水花。

  在打雷的瞬间,王婆子一家就同侍卫,将院中放着的铜炉,赶紧搬回闲置的厢房中。

  然而,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些许,还没有搬完,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好在今日刘掌柜他们送来的花苞,并不是特别的多,早在傍晚时分,所有的工作就已经完成。

  铜炉自然也不是特别烫手。

  搬起来也不算困难。

  等把院中的东西清了一空之后,苏沐沐站在窗边,冲着雨幕之中的人喊道。

  “别在外忙活了,你们刚淋了雨,翠珠,你去厨房熬上一锅姜汤,大家等会儿都喝上一碗。”

  在得到吩咐后,翠珠自然是爽快应下。

  动作麻溜儿的,就赶紧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在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微微的侧头看向身侧的许江屿。

  “这雨水怎么就下的这么不是时候呢。

  你说,要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都没有太大的妨碍,为何偏偏就是今夜呢?”

  雨下的这般大,也不知道对明日的赏荷宴,会不会有所影响?

  若因为这一场大雨而取消了,苏沐沐真的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哭一哭。

  这好不容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结果事到临头,居然还搞了这么一出。

  怎么想都觉得憋闷不已。

  许江屿并不像她那般悲观,还有饶有兴致的安慰着,“着什么急呀?不是你说的吗?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老天爷说什么时候下雨,他们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呢?

  只不过,夏天的雨,一向都是来得又快又急,一阵儿就过去了。

  说不定,并不会影响到明日的赏荷宴。

  苏沐沐完全没有他那般乐观,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抹挥之不散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