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真的要哭了,把右手给白越看,“肿了,大哥。”

  白越仔细去看她的右手,这才发现她的手腕确实是已经肿了。

  “热敷一下,我再来给你按摩按摩。”白越说着去握住她的右手,给她按摩。

  苏酥摇头,想死的心都有了,“签不了了,一个也签不了,你帮我想办法吧。”

  白越看着她,也确实是心疼啊。

  “那我让还在排队的粉丝把联系方式留下来,到时候咱们补签,给这些粉丝一个个寄过去,一人一本,但这买书的钱和邮寄费,得你出。”他想了想道。

  苏酥点头,“行,我出,你安排。”

  反正现在只要不让她再坐到那儿去继续签名,怎样都好说。

  白越给还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按照他说的方法来办。

  不然,一旦粉丝反噬,后果可不一定是他能兜得住的。

  苏酥直接回了老宅。

  鹿霜看到她的手签名都签肿了,赶紧叫了老中医过来,给她针灸散淤,不然她的右手明天肯定动不了。

  吃晚饭的时候苏酥都是用的左手。

  洗澡的时候右边的胳膊是废的,几乎抬不起来。

  周平津跟她视频通话,她接通第一句话就是几乎带着哭腔说,“周平津,以后我再也不办签售会了。”

  周平津看着她的样子,又听着她带了哭腔的声音,当即心头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因为我的手要废了。”

  周平津,“……”

  “我看看你的手。”他说。

  苏酥费劲地将右手抬了抬,然后镜头对准。

  因为热敷过了,老中医又给她针了灸,情况好转不少,所以周平津通过镜头是看不到多少异常的。

  但苏酥抬手的动作确实很艰难。

  “好,不办了,最近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再画画。”他叮嘱。

  “我倒是想画呀,但肯定画不了。”苏酥哀叹。

  晚上睡觉,苏酥做梦都在自己的签售会上疯狂不断地签名,然后粉丝还不停地骂她,说她签的太慢了。

  她不停地加速不停地加速,最后直接把手给签断了。

  她猛的从梦中惊醒过来,然后下意识地去抬起左手去摸自己的右手,生生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冷静下来,反应过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后,她就忍不住笑了。

  人在不同的时期,真的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以前想着自己能成名,能爆火,能成为最受欢迎的插画师。

  等到现在如愿了,新的烦恼却又来了。

  签售会结束后,整整一个星期苏酥都拿不动画笔。

  等她的右手差不多恢复拿得动画笔的时候,已经是中秋节前一天了。

  因为周家几十年来保持低调,即便是逢年过节,也从不收外界任何人的礼物,所以周家老宅的门庭并没有因为周平津调去西北而变得冷清。

  因为大家都习惯了不给周家送礼。

  但与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中秋,赵随舟和江稚鱼竟然不再给周家送节礼了,两个人更没有提过,要来周家一起过节。

  往年不管什么情况,赵随舟准备的成车成车的节礼都会提前送上门,而且没有特殊情况,他也一定会回周家老宅过节。

  今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让鹿霜和周正成感觉到不安。

  不止是鹿霜和周正成,就连周家所有的保姆司机厨师都感觉不对劲。

  周家的这些个保姆司机厨师,基本都是老人了,在周家至少干了七八年了。

  每年逢年过节,赵随舟势必送上无数他们以前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让他们跟着一起饱眼福和口福。

  但今年中秋这样重要的节日,到了中秋前夜,赵随舟和江稚鱼的节礼都没有送到,大家都一致觉得有问题。

  闲下来的时候,有保姆和厨师便私下议论。

  “今年这个时候都不见赵公子和江小姐送节礼来,不会是差钱了吧?”

  “怎么可能,我在周家干了二十多年了,以前赵氏再困难的时候,赵家送往周家的节礼也从没有少过,更何况是现在,赵公子有多富,外边根本没人能猜得到。”

  “那怎么今年中秋不送了?”

  “欸!”保姆叹息,“大概是赵公子跟周家生了嫌隙了吧?”

  苏酥从中庭去后院找鹿霜,刚好就听到了保姆和厨师的对话。

  “因为小夫人是吧”厨师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天天待在周家做事,周家发生什么事,不可能不知道。

  保姆又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走了。

  苏酥站在原地,怔忡片刻,然后继续往后院走。

  后院,鹿霜正在周正成的书房里,两个人正在说话。

  因为苏酥脚上穿的软底的拖鞋,脚步又轻,所以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两个人也没有察觉到苏酥的靠近。

  “你是当舅舅的,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给舟舟,问问他什么想法?”鹿霜说

  “打过了,不来。”周正成说,心情明显不太好。

  “那他还说了些什么?”鹿霜又问。

  “他说他现在惜命,怕死,也不想杀人,因为他还想给眠眠和满满多积点福。”周正成。

  鹿霜愣了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怕酥酥又发疯,然后他也不想费尽亲自动手对付酥酥。”周正成气呼呼解释。

  鹿霜,“……”

  她一时也无话可说了。

  “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他脸色就一直不好,看来是真因为苏酥心理记恨上咱们了。”

  她叹气,又道,“等过完节,咱们抽空一起去趟鹏城吧。”

  “就那臭小子的性子,你以为咱们去了就能消了他心头的气了?”周正成道。

  “他消不消气那是他的事,但咱们的诚意得拿出来,不然,你还真想看到他和平津的嫌隙越来越大,最后谁也落不着好吗?”

  鹿霜无奈,“听说舟舟和小鱼答应在西北的投资,还迟迟没有下文,要是他们俩个巨头都不投,那谁还敢带头在西北投资?”

  “他们要是一直不投,难道平津要一直待在西北?”

  门外,苏酥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湖中一般,一股从未有过的刺骨的冰凉迅速地传遍全身。

  这么长久以来,她好像真的一直只是在拖周平津的后腿,从来没有在哪方面帮到过周平津。

  如果周平津一直待在西北,或者又调去其它的地方,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能做点什么,帮帮周平津呢?

  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在京城,享受着安稳舒适的生活,并且荣耀加身,而周平津在西北,却不知道多苦恼多艰难。

  此时此刻,苏酥恐惧又自责。

  她想做点什么,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沉吟着,没有再进去找鹿霜和周正成,而是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