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没让赵随舟做早餐,而是让管家送来了早餐。

  吃了早餐,她就出门了。

  她今天有几位重要的行业大佬要见。

  “爸爸,我们今天做什么?”送江稚鱼出门后,眠眠问赵随舟。

  “上午陪爸爸去公司,下午爸爸带眠眠去故宫博物馆玩,怎么样?”

  眠眠高兴地答应。

  下午,京城又落起了雪。

  江稚鱼结束跟几位圈内大佬的会面,从某顶级会所出来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数下。

  是赵随舟给她发的数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

  竟然全是一些照片。

  有眠眠一个人的,也有赵随舟跟眠眠的合影。

  他们去了故宫。

  红墙白雪与金色的琉璃瓦下,他们父女俩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那样的欢喜,一眼便让人心生愉悦。

  江稚鱼忽然就想起那年,她被安排到京大本部学习的时候。

  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的日子。

  那是京城入冬后的初雪。

  赵随舟陪着她逛故宫。

  她团起雪球砸在赵随舟的脸上,他不闪也不躲。

  她还问他,“哥哥,如果你当了皇帝,你封我做什么?长公主,还是贵妃?”

  当时,赵随舟说,“送你去辛者库,刷马桶。”

  刷马桶。

  如今想来,江稚鱼只觉得好笑。

  不管当时赵随舟是逗她,还是随口一答。

  其实,她一直清楚,赵随舟是喜欢她的,也想着要与周家两个老的以及他父亲抗争,娶她为妻。

  只是,当时的赵随舟,还不会像后来一样,为了她愿意与哪怕全天下为敌。

  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嫁赵随舟。

  从来没想过。

  哪怕现在也没想过。

  不是不爱。

  而是她清楚,家破人亡的仇,虽然与赵随舟无关。

  但她真的做不到,因为爱赵随舟,就放下一切。

  所以,这辈子,他们的名字,注定没有办法被刻在同一块三生石上。

  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江稚鱼翻出赵随舟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泡泡。”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传来,愉悦,温柔又缱绻,仿佛拉着丝。

  江稚鱼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异样,她直截了当问,“还在故宫?”

  “在,你忙完了?”

  江稚鱼轻“嗯”一声,又问,“离哪个出口比较近?”

  “你要来接我们?”赵随舟更加欣喜。

  “离得比较近。”江稚鱼淡淡道。

  她确实是离得近。

  大半天没见女儿了,她挺想的。

  赵随舟愉悦的低笑忍不住漏出来,“神武门。”

  “好,我现在过去。”话落,江稚鱼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吩咐司机去神武门。

  这会儿下午四点不到,路况良好。

  大概十几分钟,车就开到了神武门附近。

  附近不好停车。

  江稚鱼正准备下车走去门口等他们,就见赵随舟已经抱着眠眠,大步朝她的车走了过来。

  保镖也注意到了他们,赶紧打开了保姆车的自动车门。

  “妈妈,妈妈!”

  看到车里的江稚鱼,眠眠立刻开心地大叫起来。

  赵随舟抱着眠眠上车的时候,江稚鱼伸手要去抱女儿,赵随舟却不给。

  “眠眠的斗篷凉。”他说。

  然后,他帮眠眠把斗篷手套小靴子都脱下来,才把人放到了江稚鱼的腿上。

  小姑娘立即就搂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吧唧”一下亲一大口,兴奋道,“妈妈妈妈,爸爸带我去故宫玩了,我好开心呀!你要是跟我们一起的话,那我就更开心啦!”

  江稚鱼也去亲一口小姑娘跟个红苹果似的肉嘟嘟的小脸,听到她脱口喊出的“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她人微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弯起如皓月星辰般的双眼问,“那眠眠告诉妈妈,你们都去了故宫的哪些地方呀?”

  确实,她还不想让眠眠现在就改口叫赵随舟爸爸。

  但她不可能阻止眠眠一直不要叫赵随舟爸爸。

  既然同一件事情早晚都要发生,而且眠眠也高兴,乐于去这样做,她又何苦去为难孩子呢?

  毕竟眠眠是她的亲骨肉,她爱眠眠,总不会将自己的苦难强加到眠眠的身上去。

  只要眠眠高兴,就由她了。

  赵随舟正在一旁脱身上的大衣,在听到眠眠当着江稚鱼的面,脱口叫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他顿时便呼吸一窒,浑身僵住,然后偷偷去看江稚鱼的反应。

  见江稚鱼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反而仍旧像刚刚一样,满目满脸柔爱的跟眠眠说话,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下一秒,他又变得格外的兴奋甚至是激动起来。

  江稚鱼不反对眠眠叫他“爸爸”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过去超过三年半的时间里最最最大的好消息了。

  他低着头,定定地看着正在说话的母女二人,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地湿了眼。

  江稚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头的一瞬,便与他氤氲了一层水汽的眸光对上。

  眠眠也顺着江稚鱼的视线看向他,然后皱起小眉头有点难过地问,“爸爸,你怎么啦?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赵随舟回过神来,当即就笑了。

  他将脱下的大衣随手扔到后座,然后抱过女儿坐下,用力亲一口,“爸爸是太高兴了,激动的想哭。”

  眠眠看着他,很困惑,“爸爸,你为什么忽然那么激动?”

  赵随舟嘴角几乎咧到耳后,去看身边的江稚鱼。

  江稚鱼才懒得理他,直接撇开头不看他。

  赵随舟才不介意,他已经被兴奋激动冲昏了头,笑嘻嘻回答眠眠道,“因为,以后我只是眠眠的爸爸,再也不是二舅舅了。”

  眠眠看着他,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立即瞪大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捂住小嘴,一副犯了大错后惊恐的模样。

  赵随舟乐翻了,低头去蹭蹭女儿的额头,“放心,妈妈没有生气,妈妈都听到了。”

  “妈妈……”

  小姑娘去看江稚鱼,悄悄地弱弱地问,“你不生眠眠和爸爸的气,对不对?”

  江稚鱼这才扭头,看向他们父女俩个,“怎么,你们很想我生气?”

  俩个立马齐齐地摇头,齐齐地否认,“不想。”

  江稚鱼耸耸眉,“所以啊,我不生气。”

  “嘻嘻,妈妈,我最爱你了。”

  小姑娘歪过去,扑进江稚鱼的怀里,小肉手捧起她的脸,“妈妈,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和爸爸最最最爱你了。”

  “你爱不爱我和爸爸呀?”小姑娘又问。

  赵随舟没想到他的小福星小棉袄居然这么贴心这么聪明,替他问这么多年出想要问却问不出的话。

  他满眼亮晶晶的期待。

  内心强烈的渴望,犹如就要喷发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