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累极了。

  关了灯后,周平津也很快睡着。

  苏酥安静地躺着,努力让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周平津的中间忽然多了一个人,所以她不适应,一直没办法睡着。

  她侧头去看身边。

  卧室里静谧一片,一大一小两道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可以看得清楚,小眠眠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面朝周平津,睡在他的怀里。

  周平津自然也侧身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原本该搂着她的那只手,此刻却搂在小姑娘身上。

  她看着这一幕,大脑愈发清醒。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就浮现出周平津怀里抱着的不是小眠眠,而是江稚鱼的荒唐画面。

  无法否认,周平津真的是个好丈夫,也满足了她对丈夫的所有幻想。

  爱她,护她,体贴她,珍视她!

  可她却永远成为不了他心中的第一。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横亘着一个江稚鱼。

  就像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小眠眠一样。

  时间不知不觉的在黑暗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平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传来“嗡嗡”的震颤声。

  苏酥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周平津的手机在响,刚想起身去拿过,就见周平津已经被吵醒,伸手去摸过了手机。

  苏酥没动了。

  周平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而后接通了电话。

  “我在门外,把我女儿抱出来,现在。”

  赵随舟的声音传来,又沉又冷,染了浓浓的不悦,不带丝毫商量的意思。

  显然,他这股火气,是因为眠眠受伤的事。

  周平津困的厉害,闻言拧眉,压低声音道,“现在都几点了,明天早上再说,你要么自己回去,要么让王妈开门,你在客房住下。”

  “周平津,把我女儿抱出来,立刻。”赵随舟又道,嗓音更沉更冷,染了戾气。

  只有天知道,他结束饭局,看到手机上周平津发给他的眠眠受伤的照片时,有多心疼和暴躁。

  从出生到现在,这绝对是眠眠伤的最严重的一次。

  周平津听出来了,他要是现在不把眠眠抱下去,赵随舟估计得冲进来拆了他的家。

  这混小子,也就江稚鱼能收拾得了他。

  “行了,等着。”

  睡得好好的被从被窝里喊起来,周平津也是没什么好气,应一声之后便掐断了电话。

  他没耽搁,立刻去摁亮了床头灯,小心起床。

  “怎么啦?”苏酥一直安静地没动,见周平津亮灯起床才开口。

  周平津以为苏酥睡着了,闻言转头去看她,“吵醒你了?”

  苏酥摇头,也跟着起床,问道,“是不是随舟在外面?”

  周平津颔首,“这混账东西,非得现在把眠眠抱回去。”

  “你躺着吧,我抱眠眠下去。”他又说。

  苏酥自然没躺回去,而是说,“眠眠的斗篷和鞋子都在楼下,外边冷,我去拿条毯子来给眠眠裹上。”

  小姑娘这会儿睡的挺香,如果给她穿衣服,肯定得弄醒她。

  所以,周平津也没再拒绝。

  苏酥下床,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厚外套裹上,又找了一条羊绒毯子。

  两个人合力,小心地将酣睡的小姑娘裹进羊绒毯里。

  “你要不要也穿个衣服?”苏酥问。

  “没事,走吧。”周平津小心抱紧被羊绒毯裹的严实的眠眠,往外走。

  苏酥去拿了眠眠的衣裤跟上。

  到了楼下,她又去拿了眠眠的斗篷和鞋子,一起装进一个大袋子里,这才和周平津一起去开门。

  赵随舟就守在门前。

  昏黄的夜灯下,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焦躁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眠眠出远门。

  在求得江稚鱼的允许前,他各种保证。

  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捅这么大娄子。

  他心疼女儿的同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江稚鱼交待。

  正等的十二分不耐烦,门忽地一下被从里面拉开。

  周平津抱着酣睡的眠眠,身后跟着拎着大袋子的苏酥一起出现在门内。

  明明三个人一起出现的,可赵随舟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女儿一个人。

  他立即就伸手过去,要把眠眠抱过来。

  但周平津并没有马上松手,而是再次问他,“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松手。”赵随舟看都不看他,只格外暴躁地命令。

  周平津无奈,只得把眠眠交给他。

  赵随舟接过女儿,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想去蹭蹭眠眠的脸颊。

  可他的脸还没有挨小姑**脸,他的动作又顿住了。

  外面太冷,寒意重,他怕自己脸上的寒气惊到了眠眠。

  视线落在眠眠额头的纱布上,他刚刚柔和下来的脸色一刹那间又染上戾气,撩起眼皮子,又火又恼的目光落在周平津身上,警告的语气,“以后你少碰我女儿。”

  “随舟,是……”

  “是我的错,没照顾好眠眠。”

  苏酥向前一步,刚要开口道歉,周平津伸手拦下她,将她护到身后,打断她的话。

  “我已经跟泡泡坦白过了,她不会怪你。”

  周平津知道赵随舟的心思,所以赶紧跟他说清楚。

  赵随舟心疼女儿受伤是真,怕江稚鱼怪他,也是真。

  赵随舟看周平津一眼,冰刀子般的视线又从他的脸上滑过,落在他身后苏酥的脸上。

  四目相对,苏酥心里莫名一个寒颤。

  赵随舟将苏酥所有的反应收尽眼底,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抱着眠眠直接转身,快步上车。

  “眠眠的衣服。”苏酥追出两步。

  赵随舟的保镖过来,恭敬地接过袋子。

  周平津去握住苏酥垂在身侧的手,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赵随舟的车子开出院子,车影消失不见,这才关上门。

  两个人上楼,重新躺**,周平津将苏酥搂进怀里。

  “睡吧!”他低头亲吻一下苏酥的额头,倦意浓浓道。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苏酥自责,脑海里,还是刚刚赵随舟看她时,要吃人的样子。

  周平津闭着眼,轻声安抚,“说什么傻话呢,只是个小意外而已!你不用管随舟,除了他在乎的人,他向来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是么,除了江稚鱼和小眠眠,赵随舟都不会再顾及其他人的死活吗?

  苏酥多么希望,周平津也能像赵随舟一样。

  眼里和心里,只容得下她和他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