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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仗义执言,如同一道光,照进了荣雅霜心里。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一个练气期的小子竟然敢在元婴长老面前,质疑宗门的决定。

  高台上,原本已经绝望的荣雅霜,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当她看到台下那个挺身而出的身影时,鼻子一酸。

  三年了,自从林凡被测出逆天资质后,她在宗门内听到的只有顾全大局的劝诫,感受到的只有日渐冰冷的疏远。

  这是第一次,有人……而且是这样一个陌生人,如此直接、如此勇敢地为她鸣不平。

  为首的那位长须长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向陈默,带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厉声呵斥道:“放肆,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杂役弟子?此地岂容你喧哗?还不速速退下!”

  陈默面对这骇人的威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他仍保持镇定,昂首挺胸,说道:“长老误会了,在下陈默,并非贵宗弟子,乃是御兽宗之人,途经宝地,见此不公,不吐不快。”

  “御兽宗?”长须长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其他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御兽宗的名头,在这片地域可是响当当的。

  但很快,长须长老仔细感应了一下陈默那可怜的练气期修为,眉头又皱了起来:“御兽宗?就凭你这练气期的微末道行?也敢冒充御兽宗弟子?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将此狂徒给我拿下,轰出山门!”

  他根本不信,威名赫赫的御兽宗会有如此废柴的弟子。

  几名执法弟子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朝陈默围了过来。

  “啧……怎么就不信呢?”陈默叹了口气,看似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在执法弟子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一声高亢激昂的马嘶声,如同惊雷般从广场边缘炸响。

  只见那匹神骏白马,双目骤然迸发出璀璨的灵光,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挡在了陈默身前。

  它前蹄高高扬起,周身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的一声,将那几个筑基期执法弟子直接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连高台上的几位元婴长老,也豁然变色,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是……四阶灵兽?堪比元婴初期的气息!”一个长老失声惊呼。

  能够驾驭如此强大的灵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练气期修士能做到的。

  除非……他真的是御兽宗的内门弟子,而且身份极其特殊。

  长须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几分尴尬和讨好:“这个……咳咳……原来是御兽宗的道友,老朽眼拙,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只是……这是我青云剑阁的内部事务,即便道友来自御兽宗,恐怕……也不便插手吧?”

  陈默拍了拍天马温顺的脖颈,示意它冷静,心里底气更足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长老言重了,插手谈不上,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宗门未来,要选最强的传承,这我理解,但你们这选法,我觉得有问题啊。”

  他伸手指了指台上脸色苍白的荣雅霜,又指了指那几个元婴长老,侃侃而谈:“论年轻一代,荣师姐结丹后期,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要说宗门的最强战力……难道不应该是台上诸位元婴期的长老你们吗?”

  他这话一出,全场皆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陈默无视众人惊骇的目光,继续讲他的道理:“你看啊,长老们,你们修为高深,经验丰富,但年纪也大了,对吧?突破到化神期的希望……咳咳,想必也是微乎其微了,既然如此,何不发扬一下奉献精神,将你们的元婴修为,直接传给林凡师弟呢?这样岂不是一步到位,瞬间造就一个元婴天骄,不比让荣师姐传功,只造就一个结丹期要强百倍?这才是真正的顾全大局啊,诸位觉得呢?台下的师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弟子都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谁敢接茬?

  几位元婴长老的脸都气绿了,尤其是长须长老,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陈默,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陈默的话太毒了,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化解了这极度尴尬的局面:

  “小友,此言差矣。”

  众人抬头,只见青云剑阁的宗主,一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化神期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高台上。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默,缓缓道:“修士传功,并非易事,尤其涉及高阶修士,元婴修士若传功,几乎必损本源寿元,传功之后,恐时日无多,宗门传承,固然重要,但亦不能行此涸泽而渔、自毁根基之事,让雅霜传功,虽可惜,但于宗门整体而言,损失最小,整个玄天大陆,宗门林立,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虽残酷,却是现实。”

  宗主亲自出面解释,语气平和。

  陈默张了张嘴,还想再反驳,但却被荣雅霜开口打断。

  她仿佛彻底认命了一般,对着陈默的方向,鞠了一躬,轻声道:“这位道友,谢谢你的仗义执言,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我……愿意传功。”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不再有丝毫反抗。

  长老们见状,不再耽搁,立刻联手施法。

  只见数道强大的灵力光柱笼罩住荣雅霜,硬生生将她苦修多年的修为从体内剥离抽出,荣雅霜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闷哼,汗水浸透了白衣,而那磅礴的灵力,则如同江河汇海般,汹涌地注入一旁早已迫不及待的林凡体内。

  林凡的气息疯狂飙升,练气、筑基、结丹初期、中期、后期,短短片刻,他竟然直接跨越了无数人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达到了结丹后期。

  而反观荣雅霜,修为如同退潮般跌落,变得与普通凡人无异,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传功完毕,林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跪倒在地,对着长老和宗主磕头:“多谢长老成全,多谢宗主栽培,林凡必定刻苦修行,光大门楣,以报宗门大恩!”

  他激动地表着忠心,却对荣雅霜不管不顾,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提一句感谢。

  陈默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冷声道:“林凡师弟,你最该感谢的,难道不是为你付出一切的荣师姐吗?”

  林凡正志得意满,被陈默当众拆台,顿时恼羞成怒。

  他如今已是结丹后期,自觉实力暴涨,哪里还把陈默这个练气期废物放在眼里?

  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凝聚全身灵力,朝着陈默狠狠一掌拍来,口中厉喝:“多管闲事的废物,给我**!”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莫说练气期,就是筑基修士也非死即残。

  “小心!”荣雅霜失声惊呼。

  “不要!”宗主和长老们也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然而,陈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守护在陈默身边的天马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只是猛地一踏前蹄,一股霸道绝伦的灵力冲击波骤然轰出。

  “嘭!”

  林凡被轰飞出去,人在空中便狂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出数十米远,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凡儿!”几位长老心疼得大叫,连忙冲过去查看。

  陈默拍了拍天**脖子,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几位长老说:“看看,看看,这就叫得意忘形,我说诸位长老,以后选继承人,光看天赋不行,还得看看人品啊。”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看傻了,此刻更是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白马太强了吧】

  【结丹后期啊,一招就秒了?】

  【御兽宗的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位陈道友虽然修为低,但这背景和灵兽……惹不起啊】

  宗主脸色铁青,看着昏迷的林凡,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陈默和那匹神骏的天马,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只能强压下怒火。

  毕竟是自己弟子偷袭在先,理亏。

  他深吸一口气,对陈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道友,门下弟子一时冲动,冲撞了道友,本座代他向你赔罪了。”

  陈默摆摆手:“赔罪光用嘴说可不行啊宗主,得来点实际的,比如……给几瓶筑基丹当精神损失费?”

  宗主被他这话噎得够呛,脸色超级难看,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

  其他长老也赶紧抬着昏迷的林凡,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这时,天空愈发阴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广场上的弟子们见宗主和长老都走了,也纷纷散去,没人再去管台上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昔日师姐。

  转眼间,热闹的广场变得空荡荡荡,只剩下瓢泼大雨和孤立在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显得无比凄凉。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顶着大雨,快步走上高台,来到荣雅霜身边。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勾勒出单薄而**的曲线。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

  “你……还好吗?”陈默关心。

  荣雅霜抬起头,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她看着陈默,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道友,方才恩情,荣雅霜……没齿难忘,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我叫陈默。”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又无奈,“走吧,雨太大了,我先扶你回你住的地方休息。”

  “谢谢……我叫荣雅霜。”她低声道谢,声音细若游丝。

  陈默搀扶着她,慢慢走下高台。

  天马默默地跟在身后。

  一路上,遇到几个匆匆避雨的弟子,他们看到荣雅霜,眼神复杂,有的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则是避之不及的冷漠,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你们这宗门……真是够现实的。”陈默忍不住低声吐槽。

  荣雅霜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或许已经无力回答。

  好不容易顶着大雨,回到了荣雅霜的修行小院。

  院子很清雅,房间内布置简洁,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陈默将虚脱的荣雅霜扶到里间的床榻上躺下。

  此刻,她被雨水完全淋湿,薄薄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婀娜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充满了诱惑。

  但陈默此刻心中没有半分旖旎之念,只有真切的担忧。

  他环顾四周,想找块干毛巾给她擦擦,却发现这修仙世界似乎不兴这个。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躺在床上的荣雅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荣师姐,荣师姐!”陈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十分微弱,额头滚烫,显然是元气大伤加上风寒入体,情况危急。

  “这下糟了,这修仙世界也太残酷了吧?利用完就不管了?也没个医生来看看?”

  陈默急得团团转。

  他一个现代人,身上也没带布洛芬,怎么救人?

  情急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通灵的天马。

  他跑到门口,焦急地说道:“马哥马哥,你帮我找点能疗伤、补气血的灵草呗,求你了!”

  天马似乎听懂了陈默的话,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陈默赶紧回到床边,守着昏迷不醒的荣雅霜。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气氛压抑。

  陈默握着荣雅霜冰凉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世人都觉得修仙好,现在看来,修仙世界一点都不好,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