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棺 第646章 不战而胜?!

小说:镇天棺 作者:蟹老板不卖蟹 更新时间:2026-03-17 19:0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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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锋!”乌木黎压低声,“你那边……”

  赫连锋没理他。

  他猛地转身,声如寒冰:“撤军。”

  “什么?!”乌木黎瞪大眼,“你疯了吗!临渊城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

  “那你踢。”赫连锋头也不回,“我回丰城。”

  开玩笑!

  丰城,那可是靖司国此次东侵夺取的最富庶、战略位置最重要的城池!

  岂是这贫瘠的临渊城可比的?!

  自己打下它不过数日,劫掠的财货、抓到的奴隶都还没完全运走,城中防御也远未稳固!

  更可怕的是,一旦丰城这个钉子被拔除,靖司国深入大胤西南的这条补给线,就被拦腰斩断了!

  国王震怒之下…赫连锋不敢想下去!

  乌木黎噎住。

  赫连锋已经飞身落向己方中军旗船,厉声传令:“全军掉头!疾驰回援丰城!”

  银月骑南路军旌旗倒转,如潮水般开始后撤。

  乌木黎望着那迅速缩小的狼头旗,又望望城头那道依旧端坐的身影。

  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干他娘的赫连锋!

  说好的合兵攻城呢?

  好处你拿了,现在老窝被掏就拍拍屁股跑了?

  留下老子这不到五万人马,啃岳镇飞这块崩掉无数颗牙的硬骨头?!

  老子要是能啃动,还用得着叫你吗?!

  五万对一万残兵,他打不打?

  他猛然想起前十二次攻城。

  猛然想起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己方尸首。

  猛然想起岳镇飞那杆杀穿他七次阵型的银枪。

  猛然想起那人方才说的——‘裤衩带够了没’。

  他不禁一激灵,胸口剧烈起伏。

  打,还是不打?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

  己方军后方,密林间,猛然爆发出一阵杂乱嘶吼!

  “嗷——”

  “吼——”

  “呜——”

  是妖兽!

  乌木黎猛转头,往下一望。

  只见林间烟尘四起,影影绰绰的兽群朝己方大军侧翼冲来!

  虽然品阶不高,多是一二三阶妖兽。

  数量也不算恐怖,约莫千余头。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友军刚撤、军心动摇的时候!

  “妖兽!妖兽潮!”

  “后方乱了!”

  “将军!撤不撤?!”

  乌木黎脸色惨白。

  他望着那片烟尘,又望着城头终于站起身的岳镇飞。

  那人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啪!”

  酒杯摔碎在城垛上,碎片飞溅。

  “拿我枪来!”

  秦无夜长身而立,旧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承望与吴大彪扛枪上前。

  秦无夜一把握住惊鸿枪,枪身斜指城下,声如惊雷炸响九霄:“乌小儿!”

  “岳某今日便在此,枪在人在!”

  “尔等——”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道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弧度,一字一顿,“可敢一战?!”

  城头镇西军热血上涌,齐声暴喝:

  “尔等,可敢一战?!”

  “尔等,可敢一战?!”

  “尔等,可敢一战?!”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对方这一声暴喝,如同压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木黎望着那片沸腾的城头,望着那杆熟悉的银枪,望着那道屹立数十年不倒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十几次的失败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银月骑东路大军旌旗倒转,后军变前军,潮水般往西退去。

  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城头。

  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吼——!!!”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镇西军万胜!”

  “岳将军!岳将军!岳将军!”

  震耳欲聋、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欢呼声,在临渊城头轰然爆发!

  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破败的城墙都掀翻!

  士兵们激动地拥抱、跳跃、捶打着盾牌,热泪盈眶。

  又一次!

  在绝对劣势下,岳将军又一次守住了临渊城!

  秦无夜拄着枪杆,望着那迅速远去的尘烟。

  他想笑,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

  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多余。

  他只是静静站在城头,任将士们的欢呼声将自己淹没。

  老黑得手了。

  菀羲也得手了。

  敌军退了。

  临渊城,守住了。

  他握着枪杆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颤。

  不是怕。

  是绷紧了数日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望向东南方向。

  天边暮色四合,云层被残阳烧成金红色。

  那里依旧没见岳镇飞的身影。

  秦无夜收回视线。

  城下,五万靖司国大军已退至十里外,尚未远遁。

  他们还在等。

  等赫连锋回援丰城的消息。

  等乌木黎自己缓过神来。

  等岳镇飞是不是真的有援军。

  秦无夜握紧枪杆。

  岳将军。

  您老可千万……千万要赶回来。

  ……

  秦无夜一直站在城头。

  从日头西斜站到夜色渐开,从夜色渐开站到星辰漫天。

  他拄着那杆惊鸿枪,身影嵌在城墙垛口的阴影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城外,乌木黎的大军退至十里外扎营。

  营火点点,蜿蜒如蛇,将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

  他们没有走远。

  秦无夜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也在等。

  等岳镇飞回来,等老黑回来,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

  夜风依旧燥热。

  城墙上巡守的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放得很轻,没人敢打扰。

  只有那壶浊酒见了底,花生米也吃完了。

  菀羲是戌时回来的。

  一只紫黑色小野猫从城墙阴影里窜出来,轻盈地跃上城垛,蹲在秦无夜手边。

  秦无夜偏头看她。

  猫形的菀羲抖了抖毛,琉璃紫瞳在夜色里幽幽发亮,冲他轻轻摇了摇尾巴尖。

  这是她独有的报平安方式。

  秦无夜没说话,伸手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

  菀羲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人一猫在城头站了片刻。

  秦无夜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城外那片绵延的营火上。

  他在找。

  找一道应该回来的身影。

  老黑。

  你他娘的到底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