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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我要看到朝廷的诏书,撤掉所有监军,军饷足额拨付。”

  “要是到时候我没看到……那别怪我,再来京城走一趟。”

  萧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皇帝的心口。

  皇帝死死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答应你。”

  “那就好。”

  萧战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等等!”

  皇帝突然叫住他。

  萧战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你当真不想当皇帝?”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萧战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终于转过身,那张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陛下,你觉得我像是想当皇帝的人吗?”

  “我要是想当,今天就能把你从那张椅子上拽下来。”

  “可我不想。”

  “因为我知道,这张椅子,坐上去容易,站起来难。”

  他指了指龙椅上的皇帝。

  “你看看你自己,坐了这么多年,坐成什么德行了?”

  “身边全是蛀虫,国库空了,百姓饿着肚子,边关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

  “这种日子,我可受不了。”

  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萧战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流星地离去。

  身后,五万玄甲军齐刷刷转身,甲叶碰撞的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跟着他们的主帅,撤离这座皇城。

  马蹄声渐渐远去。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些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官员。

  皇帝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突然觉得,这张龙椅,真他娘的冷。

  ……

  燕云军大营。

  萧战刚进营帐,赵虎就跟个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

  “都督,那些个贪官污吏,咱们怎么处理?”

  萧战脱下沉重的战袍,随手扔在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明天午时,城外校场,当众问斩。”

  “让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到底是什么货色。”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得嘞!属下这就去办!”

  他刚要转身跑出去,又被萧战叫住了。

  “等等。”

  “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萧战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派人去城里散个消息。”

  “就说,明天问斩的这些人,贪的银子,我萧战一文不要,全部充公,用来赈济京城的百姓。”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都督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绝了!”

  “这下,小皇帝要是敢拦着,那就是跟全城的百姓过不去!看他怎么办!”

  萧战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赵虎领会,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脚步声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营帐里安静下来。

  萧战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一张张年轻的脸闪过,都是那些死在边关的兄弟。

  他们大多数人,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死的时候,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座座无名的土堆,在北风中孤零零地立着。

  萧-战猛地睁开眼。

  “兄弟们,等着。”

  “我一定会让这个朝廷,给你们一个交代。”

  ……

  第二天,午时。

  京城外,校场。

  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远处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校场中央,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跪着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员。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污秽,哪还有半点昨日人模狗样的威风。

  台下,百姓们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就台上跪着的这几个,贪了好几百万两银子!”

  “我的天爷!几百万两?咱们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

  “萧都督发话了,这些银子要全部拿出来,赈济咱们老百姓!”

  “真的假的?这可是皇家的钱啊!”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衙门当差,亲耳听到的!萧都督说了,一文不留,全给咱们!”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远处燕云军的营帐方向,重重地磕起了头。

  “萧都督是好人啊!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人啊!”

  他这一跪,仿佛点燃了什么。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萧都督万岁!”

  “萧都督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台上,那些等死的官员听着这些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了。

  萧战,根本就不是来杀他们的。

  他是来杀他们的心,诛他们的名!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举起令旗,看了一眼远处城墙上的方向,猛地挥下。

  “斩——!”

  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滚瓜似的落在地上。

  鲜血喷溅起一丈多高。

  台下的百姓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

  “杀得好!”

  “这些个吸血的畜生,早该死了!”

  远处,高高的城墙上。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这疯狂的一幕,脸色铁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身边,一个老太监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萧都督这是……这是在挖您的根,收买人心啊!”

  皇帝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萧战在干什么。

  可他能怎么办?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萧战一步步蚕食他的权威,一步步架空他这个皇帝,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陛下,咱们……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太监不甘心地试探。

  皇帝猛地转过身,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传朕旨意。”

  “召集天下藩王,即刻入京!”

  “勤王!”

  太监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啊!这……这天下怕是要……”

  “闭嘴!”

  皇帝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朕,自有打算!”

  “是……是……”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皇帝重新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营帐。

  “萧战,你以为你赢了?”

  “呵,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