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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兹国王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熏香缭绕。

  王座之上,龟兹国主正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手中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悠闲,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赵大人,你可总算来了,本王等你多时了。”

  赵明站在殿下,满脸堆着谦卑的笑容,将眼底深处的那丝怨毒藏得严严实实。

  “不敢劳国主久候。下官此次前来,是奉了当今圣上之命,特来与贵国商讨互市之事。”

  “互市?”

  龟兹国主把玩夜明珠的动作一顿,来了兴致。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将夜明珠往案几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子猛地前倾,压低了声音。

  “赵大人,我跟你说句实话,我龟兹国做梦都想跟中原通商,只是……”

  “只是什么?”赵明顺着他的话问。

  “只是那个该死的萧战!”

  龟兹国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眼中怨毒的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此人就是一头喂不饱的豺狼!他凭什么霸占西域商路?凭什么强收那要命的过路费?还有黑石谷!那是我龟兹国的土地!他萧战的兵马凭什么驻扎在那儿?!”

  “他这是把刀架在本王的脖子上!是明目张胆的入侵!”

  赵明心头一喜。

  成了!这龟兹国主对萧战的恨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立刻拱手,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国主息怒!下官此来,正是奉了圣上密旨,为您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圣上有旨,只要国主愿意绕开萧战,与我朝廷直接通商,所有货物,一!概!免!税!”

  赵明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而且,朝廷的钢材、布匹、茶叶等所有物资,愿意以市价三成的价格,优先供给贵国!”

  龟兹国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免税?

  还只要三成的价格?

  这……这条件比天上掉馅饼还诱人!比那个心黑手辣的萧战,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此话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

  赵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圣旨,双手高高奉上。

  “国主请看!圣上御笔亲批,盖着玉玺大印!”

  龟兹国主一把将圣旨夺了过去,急不可耐地展开。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脸上的惊喜之色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了狂喜!

  “好!好!好啊!”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仰天大笑三声,洪亮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不休。

  “赵大人!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本王这就下令,让所有商队准备货物,马上与朝廷通商!”

  赵明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只要龟兹国这个口子一开,西域其他小国必然闻风而动,到那个时候,他萧战苦心经营的商路垄断,自然会土崩瓦解!

  “国主英明!”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看到了泼天的富贵,一个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就在这君臣和谐,各怀鬼胎的时刻。

  “哐当——!”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土的王宫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沉重的身体“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哭腔都变了调。

  “大王!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龟兹国主脸上的狂喜还未散去,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事慌张成这个样子!”

  侍卫磕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机营!是神机营的人,突然封锁了所有进出龟兹国的关口!”

  “他们说……说……”

  “说什么!给本王说清楚!”龟兹国主一脚踹在旁边的金樽上,金樽滚出老远。

  “说从今天起,我们龟兹国的商队,要想进入西域腹地,必须……必须绕道黑石谷,接受他们的检查!”

  侍卫猛地咽了口唾沫,像是被那句话噎住了喉咙。

  “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龟兹国主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放肆!”

  一声怒吼在大殿中炸响!

  “这是本王的地盘!他萧战凭什么!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赵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好个萧战!

  自己前脚刚谈成的买卖,他后脚就敢直接掀桌子?

  这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国主稍安勿躁。”

  赵明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的怒火,拱手道。

  “萧战此举,狂妄至极,分明是在挑衅我朝天威!”

  “下官回去之后,定会一字不差地禀报圣上,届时,朝廷大军压境,定要他萧战死无葬身之地!”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王座之上传来。

  龟兹国主死死盯着赵明,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收拾他?赵大人,朝廷要是真有这个能耐,他萧战的脑袋,还能安安稳稳地长在脖子上?”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本王吧?”

  赵明脸上一热,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国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龟兹国主猛地一拍扶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明的心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明,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意思就是,你朝廷,根本拿他萧战没一点办法!”

  “不然,你一个朝廷大员,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本王谈什么狗屁互市?”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赵明的鼻子上。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拿本王当枪使,去恶心萧战!”

  “让本王去当这个出头鸟,跟萧战那头疯狗死磕,你们朝廷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比刀子还狠!

  赵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气直冲头顶,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国主……”

  “别叫本王!”

  龟兹国主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他!

  他一把将那份烫金圣旨从赵明手里扯了过来!

  那薄薄的绢帛在他手中,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龟兹国主甚至没再多看一眼,手一松,那份代表着天朝威严、刚刚还被他视若珍宝的圣旨,便轻飘飘地坠下。

  “啪嗒。”

  一声轻响,圣旨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沾满了尘土,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布。

  紧接着,龟兹国主高大的身影猛地压了过来,几乎贴在了赵明的脸上。

  他凑到赵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赵明通体发寒。

  “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