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凉州之前,裴钰便将提督府中重要的人物和画像大概跟姜云舒交代了一遍。

  凉州提督赵凌鹤的府上,庄心妍是继夫人,赵凌鹤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名赵玺,大概是因为生母的缘故,赵玺跟赵凌鹤的关系并不好。

  此时眼前这位赵大公子,身着一身青衣,腰间挎着大刀,一张脸五官还算立体,只是一双眼睛带着寒凉,将整张脸都带了凶相。

  赵玺的视线顺着周大娘朝众人扫过一眼,原本略带寒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冷冷的“哼”了一声,“他也不怕早死!”

  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话,赵玺转身往前走。

  见赵玺走远,周大娘长舒一口气,扭头跟众人交代。

  “这位是大公子,脾气不太好,你们往后可要小心着,千万别得罪大公子!”

  众人不做声,只是缩着肩膀抖了抖。

  刚才大公子瞪过来的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到了后院,随着周大娘喊一声,里面出来一胖一瘦两个妈妈,得了周大**吩咐,两人仔仔细细给姑娘们搜身。

  毕竟是要到提督大人跟前伺候的,身上可不能带什么危险的物件。

  姜云舒的鞭子在进春江楼时,已经提前交给了猫十六,搜查一番,顺利跟着进了后院。

  到底是谨慎,搜查过后,周大娘还吩咐众人换上提督府统一的衣裳,这才带人前往前院。

  听周大娘说,此时赵提督正在前院喝酒。

  一路跟着走,姜云舒眼睛观察着周边的境况,心中暗暗记住地形。

  绕过了三处长廊之后,便到了前院大厅,随着小厮通报,姜云舒众人随着周大娘进去。

  “大人,今日春江楼新来了一批姑娘,奴才瞧着呀,可比之前那一批好,您快看看。”

  一边说着,周大娘给众人一个眼神,让人上前。

  几个姑娘还是畏畏缩缩,姜云舒索性越过去,朝赵凌鹤走过去。

  根据裴钰送来的消息,赵凌鹤今年四十岁,武将出身,身形魁梧。

  如今一见,的确如画中描述。

  此时赵凌鹤正斜倚在软榻上,身边围着几个衣着淡薄的姑娘,一人给捶腿,一个人捏肩,还有给喂酒喂葡萄的,此时场景便是姜云舒见了都忍不住咋舌。

  便是在京城,高门纨绔家中也不见得能瞧见这样奢靡的画面。

  而眼前这般场景与城外民不聊生的画面相对比,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抬起头来。”赵凌鹤朝姜云舒众人挑了挑手指。

  他的声音浑厚沙哑,犹如雄狮低吼,听得姑娘们跟着一颤。

  姜云舒倒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也没太大反应,顺着声音抬起头来。

  “嗯,这批姿色的确不错!”

  赵凌鹤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抬手一摆,让前面的舞姬停下来。

  “相比你们来之前,已经被梅娘**好了,来,给本大人舞一曲!”

  众人面上顿时一惊。

  不是,她们来之前不过是跟着春江楼里的姑娘学了两个时辰,这怎么就能直接舞一曲了呢?

  “愣着做什么呢,赶紧的啊!”

  周大娘抬手在其中一个姑娘后背推了一把。

  姑娘一个没有防备,跌跌撞撞朝着都统的方向冲了过来,一时间,众人震惊地变了脸。

  这要是撞上提督,那还有命活吗?更何况,以赵凌鹤武将出身,下意识的反应便是……

  果然,下一瞬就见赵凌鹤手中的**往前挡了过来。

  姜云舒眸光一凛,在那姑**眉心就要撞上赵凌鹤的**前,突然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

  姑娘震惊地瞪大眼睛,随着姜云舒的力道,两人身形脚步,交替几个脚步之后,便到了舞池之中。

  “别怕,脚步往两边移动,接上我的动作!”

  压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姜云舒一个回神和那姑娘拉开距离,那姑娘也是个聪明的,很快回过神来,跟着姜云舒的步调动了起来。

  倒是周大娘楞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紧忙招呼旁边还傻愣着的几个姑娘都跟着进了舞池。

  姑娘们的舞蹈是速成的,基本上也就那几个动作,学起来并不难,但是经过刚才一幕,众人都被吓到,一时间,自是就显得有些凌乱。

  相比之下,姜云舒竟也在这留人之中脱颖而出。

  赵凌鹤推开身边的姑娘, 坐直了身体,半眯着的眼睛之中,视线落在姜云舒身上。

  不过几个动作,他便能看得出,这个姑娘是会拳脚的。

  “你!”赵凌鹤朝姜云舒指了指。

  舞曲停下,众人也跟着停了动作,姜云舒一个还算合格的收势,还没站稳就见赵凌鹤指着她的方向,她晃了一下,然后往前走过去。

  “提督大人。”姜云舒上前行礼。

  “转一圈。”赵凌鹤盯着姜云舒开口。

  姜云舒闻言转了一圈。

  “你会武功?”赵凌鹤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生死不明的压迫感。

  此时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替姜云舒捏了一把汗。

  姜云舒面上却没有丝毫紧张,她仰起头,迎着赵凌鹤的视线,唇角勾起。

  “回提督大人,民女不会武功,但民女家中父辈是狩猎的,曾跟随父亲上山狩猎,跟野兽打过架,不过我爹说我那是花拳绣腿,不算武功。”

  “猎户……”

  赵凌鹤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之中有危险散开。

  凉州城内,的确有不少山川林峰,加上凉州地区的地貌,猎户应该不至于到卖儿卖女的程度。

  “你父亲既然狩猎为生,你自己也能与野兽搏斗,如何竟来了春江楼?”赵凌鹤那双眼睛定在姜云舒身上,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姜云舒闻言沉沉地出一口气。

  “我爹死了,员外说我爹曾经狩猎的林子是他家的,没有允许,不让我们进山,实在没有东西吃了,祖母便让我跟那个大叔走,那个大叔说带我去一个有饭吃的地方。”

  这番说辞的确行得通,毕竟,灾年尸骨遍野,易子而食的多有人在,祖母将她一个丫头片子卖到青楼也不是什么怪事。

  “你过来。”

  赵凌鹤朝姜云舒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