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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后。

  马车自县主府离开,穿过繁荣街旁边的那条管道,一路朝着皇宫驶去。

  路上,姜云舒拿着沈清睿送来的消息看了一遍。

  敬王被南疆王告了,这早早姜云舒的意料之中,毕竟,用来状告敬王的线索就是她交给乐乘风的。

  不得不说,乐乘风的动作很快,依照姜云舒给的人名单,揪出了几个藏在南疆王府的暗庄,连夜审问之下,那几个人已经招认是敬王府的人。

  人证物证都在,南疆王不告御状还等什么呢?这不就闹起来了。

  姜云舒到御书房时,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吼声。

  是吼声,气急败坏的吼叫。

  小太监在外面看到姜云舒要求见,脸上的表情扯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听这动静,南疆王一开口就要吃人,他这要是进去禀报,保不齐小命儿就得交代在里面?

  可到底是在皇上跟前当差,害怕也得干活啊!

  更何况,县主大方,出手便是一个银元宝,算了,为了银子,就算双腿打着哆嗦也得去。

  小太监就激灵哆嗦地凑到了御书房的门前,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禀报一声。

  “启禀皇上,乐安县主求见……”

  刚说完,小太监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那扇门猛地拍开,给他拍到墙上。

  “她来做什么!”

  皇上也是没好气的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明德公公瞧着此时火冒三丈的三位,扯了扯嘴角,正要出去劝姜云舒离开,此时,就听得外面传来姜云舒的喊声。

  “皇上,臣要告庄太师!”

  姜云舒声音清脆,中气十足,冷不丁的一句从门外传来,倒是让里面急赤白脸的几位瞬间表情僵住。

  嘿,又来一个!

  南疆王和敬王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眼里的火不约而同的散了。

  他们俩的事儿先等等,庄太师这事儿先听啊!

  皇上闻言,视线同时朝南疆王和敬王脸上扫一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让她进来!”

  一个两个的,这是商量好了一块进来?

  还有这个姜云舒,这真是不嫌事儿大,这么大张旗鼓的闹起来是要做什么?

  平常那股子为皇上考虑,有事儿私底下禀报的机灵劲儿呢!

  这边皇上正暗自骂着,就见姜云舒大步朝御书房走来。

  “臣,参见皇上!”

  姜云舒上前行礼。

  皇上垂眸,视线在姜云舒身上扫一眼,没好气开口,“你又有什么事儿!”

  一个“又”字,让皇上那满腔的烦躁都发了出来。

  是被敬王和南疆王惹得烦躁,也是什么事儿都能沾上姜云舒,让他无语了。

  姜云舒倒是不在意皇上拧着的五官,双手往上举起,将手里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臣,状告庄太师监管不严,纵容不下韩昀私自派兵凉州!”

  姜云舒低着头,但是声音洪亮,比刚才南疆王和敬王吵的时候声音还要大。

  这一声吼出口,在场三个老登的表情同时又一僵。

  “你……你……”

  皇上声音迟疑了一下,压着声音朝姜云舒瞪眼,“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说姜云舒如今已是四品 禁卫军只会是,可她管的不过是皇宫部署和安全保障,并未涉及朝堂,如今却过来状告太师和韩昀,这不是吃多了撑着嘛!

  姜云舒眉梢微动,假装瞧不见皇上的急赤白脸,依旧低着头,垂眸顺眼开口。

  “皇上是知道的,我父兄如今流放崖州幽冥之地,距离凉州不过咫尺,自知道韩昀率兵前往凉州之后,臣日日梦到他不顾凉州提督的安排,私自出兵,结果打开了崖州的边防,臣父母兄长不幸卷入战乱,臣这心……”

  “你给朕闭嘴吧!”

  姜云舒的话还没说完,皇上便气急败坏打断了。

  “你就做个梦,便跑来状态太师,姜云舒,你简直……”

  简直什么?

  皇上说不出来,嘴角颤了颤,朝姜云舒一伸手,“你不行去崇光寺找长明大师解个梦去!”

  “可是……”姜云舒抬起头,不顾皇上的嫌弃,“庄太师纵容手下私自派兵为 实,臣这是举报,皇上不管吗……”

  一句话,又点了要害。

  皇上嘴角扯了扯,还没说话,却见南疆王和敬王同时上前一步。

  “启禀皇上,军纪如山,太师府统领京中大军,若都如韩昀一般私自行动,唯恐天下大乱!”

  “还请皇上严查,给各方大军肃整军纪!”

  原本姜云舒上来告状,皇上给个答复便好,如今南疆王和敬王都开口了,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就了了。

  “这件事,朕自会严查!”

  皇上沉着声音应一句,扭头给明德公公递了个眼神。

  明德公公会意,颠着小步到姜云舒跟前,将她呈上来的“证据”接过来,又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大致扫了一眼,眼皮一掀,问姜云舒,“姜云舒,你还有事儿?”

  “啊,没,没事了!”姜云舒回答。

  “没事了就退下!”

  皇上没好气地甩给她一个眼神。

  没看见这会儿正忙着呢嘛!

  “臣告退!”

  姜云舒紧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到门口,转身往外走。

  她刚离开御书房,后面的大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但凡姜云舒慢一点,就得给她拍出去。

  姜云舒也不在意,抿着唇一路往外走。

  到了皇宫门口,月禾正等着,见姜云舒出来便迎了上去。

  “小姐,如何?”月禾小心翼翼的看着姜云舒脸上的表情。

  姜云舒侧目朝月禾眨眨眼睛。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接下来他们自己要怎么吵,便是将御书房的房顶掀了那也是皇上的事情。”

  “那便好!”

  月禾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边说着便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的一声鞭响,马车随之缓缓动了起来。

  等马车行驶平稳,月禾从马车桌子的暗格中拿出点心,伸手递给姜云舒时,又忍不住问。

  “小姐,这样,果真就能让三皇子回来?”

  敬王和南疆王闹起来,皇上焦头烂额,不是更烦躁,若是给三皇子求情,岂不是更不好说话?

  姜云舒抬手吃了一颗蜜饯,扭头看月禾,“如今朝局,太师掌控城外军妓大全,如今敬王和南疆王针锋相对,太师府又出事,朝中各党必有动作,自三皇子离京之后,信阳侯府趁着芷妃诞下小皇子之际,揽下军中多项大权,如今朝中权利制衡破裂,这个时候,便是三皇子回来的好时机。”

  姜云舒说得很清楚,便是月禾不了解朝政,依旧很快明白了其中利弊,随着点头。

  两人正说着,此时听得外面车夫传来一声“吁……”,月禾伸手掀开车帘 往外看,就见谢无烬正站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