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的心随之一颤,似乎被他的视线揪住。

  原本乖戾嚣张,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如今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可怜求安慰的大狗狗,这样的反差,让姜云舒有些招架不住。

  尤其,此时谢无烬的眼中带着很明显的伤心,就像之前提及在崇光寺提及他的生母,他好像要碎掉一般,让姜云舒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抱在谢无烬的腰间。

  “别怕,我没有不要你。”

  说完,她一天又觉得自己的安危似乎没什么分量,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对不起,我以前……”

  话还没说完,只觉气息压下来,紧接着唇畔传来接触的温热感。

  姜云舒愣了一下,只觉全身发麻,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回应着他的触碰,双手不自觉更用力的抱紧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这个吻柔和又绵长,姜云舒大闹一片空白,只觉一阵阵电流在身体内滋滋流过,流窜在四肢百骸。

  不知道吻了多久,在姜云舒感觉要喘不过气时,谢无烬终于松开了她,松开了她的唇,却也没有离开,而是低头,鼻尖与她的鼻尖蹭着。

  “阿舒,我们之间,只从你离开沈家开始,以后只是我们。”他低低地说,似是在跟姜云舒要一个答复。

  姜云舒抬头,迎上谢无烬的视线,片刻,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应了一声“好”。

  虽说嫁过人,但她和沈清安却并未有过亲密接触,说起来,她和沈清安这洞房都被刺客闯入,沈清安受伤见了血,的确是大凶。

  以前她未曾体会过的滋味在谢无烬这里尝到,原来,唇齿之间的触碰会让人新生激动,整个人轻飘飘的,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样的触碰。

  太阳落山之前,姜云舒的马车便到了明月楼。

  掌柜迎出来,见谢无烬也在,当即更加殷勤了。

  “主子,可是要去雅间?”掌柜问。

  明月楼本就是渊政王府的产业,别说谢无烬,就是姜云舒在这里也常年包了固定的雅间。

  “我们是来见人的,带我们去乐世子的雅间吧。”姜云舒应一声。

  乐乘风早就回了城内,做完了自己的事便早早来这里等着。

  掌柜闻言,瞬间明白,引着姜云舒和谢无烬朝乐乘风的雅间走去。

  上了二楼,来到乐乘风所在的雅间,此时他已经独自喝上了酒,敲门进来时,他正从窗户外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很明显,从姜云舒的马车在明月楼门口停下时,乐乘风的视线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姜云舒,你来得也太晚了。”

  乐乘风扭头看姜云舒一眼,忍不住抱怨,随即视线又落在旁边的谢无烬身上,斜勾着唇角哼了一声。

  “我平常去清风村,也是这样晚才能回来。”

  姜云舒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抬脚走了进来。

  谢无烬跟在姜云舒身后也走了进来,抬头迎上乐乘风的视线,当即皱了一下眉头。

  “啧,谢世子,你不至于这样紧张吧,我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都约到了明月楼,他还要巴巴的跟着,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谢无烬这人有时候还挺小气的。

  谢无烬依旧没给乐乘风好脸色,低沉的声音,审问一般开口。

  “乐乘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朋友啊!”

  乐乘风起身,将手里的酒壶放在桌上,朝姜云舒飘了一眼又看向谢无烬,“你们也知道的,我在京城没什么朋友,我们这种子边境长大的,难免被京城皇亲国戚看不起,所以,想跟你们报团取暖呢。”

  谢无烬蹙了蹙眉,还没开口,却听姜云舒的声音先传来。

  “没有必要吧,边境诸家抱团取暖,可不是皇上想看到的景象。”

  姜云舒抬头,她神情平淡,视线迎上乐乘风的目光,“更何况,京城之中不知多少权贵想与你南疆王府攀上关系,南疆王一来京城,自会有人上赶着体贴上去,乐世子又何必跟我们寻求温暖呢。”

  南疆王手里握着的可是实权,别说官员,便是想要争夺皇权的皇子也会赶着献殷勤,而此时已经站队的朝臣官员,更是会寻找机会与南疆王搭上话。

  被京城皇亲国戚上赶着拉拢的南疆王府世子竟然说出被排挤,想要抱团取暖这种话,是拿他们当**吗?

  乐乘风瞧着姜云舒,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眯了眯眼睛,岔开话题。

  “听说,我南疆王府进京那日,当街出来拦车队的那位沈大人,便是你当初瞎了眼嫁的那个探花?”

  姜云舒看他,眼神有些微妙。

  她也不是第一次因为嫁给沈清安被人吐槽眼瞎了,谢无烬说过,庄心悦也说过,就连江天雪也说过,他们说,姜云舒没什么波动,甚至是认同的,可同样的话从乐乘风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眼神快速闪过,姜云舒压住心里的不悦,朝乐乘风露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不愧是定国将军府家的女子,果然拿得起放得下,不过,如今他就在大理寺监狱,你想如何处置他?”乐乘风瞧着姜云舒,似乎在等着她的软话。

  然而,等来的却是姜云舒一声不以为意的浅笑。

  “乐世子说笑了,沈清安得罪的是你南疆王府,是你南疆王府要如何处置他,世子不应该问我。”

  “啧!我实在是不明白,如县主这般聪慧之人,不应该这般识人不清。”

  乐乘风见在姜云舒这里得不到答案,扭头看向谢无烬,“沈清安这样的人抢了你的娃娃亲,你也能忍下这口气?”

  言语之间,挑唆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无烬蹙眉,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与你有关系吗?”

  乐乘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又看向姜云舒。

  “只要你一句话,便是要那沈清安的性命,本世子也可让你得偿所愿。”

  姜云舒不好办的事,他可是一招手的事。

  姜云舒自然明白这件事对于乐乘风来说有多简单,可让人办事,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抬头,应着乐乘风的视线看过去。

  “所以,谢世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