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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云舒倚在身侧的软垫上,眯着眼睛看月禾。

  “高芝兰现在的处境还不至于到绝路,此时她最为敏感,她会衡量,没了沈家,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她不会自掘坟墓的。”

  这话说得月禾就更不明白了。

  “那小姐为何还要让她去查?”

  “不着急,等局面乱成一锅粥,才好让沈清安趁热喝下!”

  正说着,姜云舒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朝马车外吩咐一声、

  “去皇宫!”

  师父已经进宫三日,虽说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出,可没见到人,姜云舒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炷香后,皇宫门口。

  姜云舒正在昭阳宫外等召见时,身后传来一个抬高的声音。

  “哟,我当时谁,原来是乐安县主!”

  声音传入耳中时,人也到了跟前,姜云舒抬头,就见七公主一身艳丽装扮到了跟前。

  相比三皇子继承了皇后的骁勇,七公主却是将心思都放在了装扮和那张脸上。

  不得不承认,七公主随了皇后和皇上容貌上的优点,尤其那双眼睛如含波的春水,撩拨人心,只可惜,那水漾太满,缺了皇后独有的英气。

  此时七公主到跟前,视线在姜云舒身上扫过,嗤笑一声。

  “定国将军府倒了,你竟然还能随意进出皇宫,姜云舒,你不觉着你自己很碍眼吗?”

  姜云舒抬头,视线同样在七公主身上扫过,勾起唇角。

  “臣并不觉得,能进出皇宫是皇上给臣的殊荣,就像七公主之所以身份尊贵,也是因为皇上给了你这个身份。”

  这话往大里想,所有人的恩宠殊荣,都是源于皇上的恩赐,姜云舒之所以为县主,七公主之所以为公主,从本质上是一样的。

  七公主一时间被噎了一句,反驳不了便朝姜云舒瞪眼,“所以,你进宫来见母后是为了什么!”

  “看望薛神医。”姜云舒如实回答。

  “薛神医?”

  七公主楞了一下,忍不住轻笑出声,“姜云舒,你该不会是想请薛神医去你那个小小的药铺坐诊吧?太医院都入不了她的眼,她还能瞧得上你那药铺?你少在这里白日做梦了!”

  姜云舒扭头,瞧她笑得肆意,并未辩解,这时,内侍太监出来传话,召姜云舒和七公主入殿。

  七公主白了姜云舒一眼,抢先一步往里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上前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七公主行礼,随即又看向薛神医,朝她浅浅一委身,“薛姨。”

  “姨?”

  姜云舒一时间诧异,下意识看向薛神医。

  这个称呼倒是她没想到的。

  她和皇后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七公主喊她姨?

  可明明都是可以称姐妹的关系了,为什么师父提及皇后时,脸色总会不着痕迹的阴沉几分?

  姜云舒想不明白,此时也没有时间多想,上前行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

  随即抬头朝薛神医看一眼,同样行了一个长辈礼,“徒儿见过师父。”

  当初师父来京城时,并没有要隐藏她们关系的意思,此时在皇后面前,也没有遮掩的余地。

  “师父?”

  七公主倒是先忍不住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向姜云舒,“姜云舒,你叫谁师父!”

  姜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向薛神医。

  七公主的表情都裂开了。

  当初她想做京城上层夫人千金们的生意,准备开创一个专门用于皮肤养护,延缓衰老的药妆店,便求着皇后跟薛神医说情要做徒弟,可薛神医却拒绝了。

  母后的话都没用,凭什么姜云舒却能做她的徒弟!

  此时七公主看向姜云舒的眼神之中更添了一层嫉恨!

  谢无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薛姨都偏爱她,一个罪臣之女,还是嫁过人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咳!”

  皇后轻咳一声,给七公主使了个眼色,随即又看向姜云舒,“不过是来宫里小住几日,你紧张什么,本宫还能吃了你师父不成?”

  “臣不敢!”

  姜云舒紧忙行礼,“只因师父要常年吃药,此前进宫匆忙,随身的行礼并未带上,臣过来是送药。”

  说着,她抬手,将一个小药瓶拿出来。

  嬷嬷上前接过,正要转手递给薛神医,却听皇后拦了一句。

  “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嬷嬷转身,将药瓶送到皇后跟前,皇后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略带震惊地看向薛神医。

  “你血压高?”

  当年太后血压高,是薛天姿制作了控制血压的药物交给皇后,这才让太后松了口,同意皇上更改了后位之主。

  这药她再熟悉不过,可是薛天姿什么时候也……

  薛神医垂眸,嘴唇紧抿了一下又松开,“没什么,年轻时落下的病。”

  “年轻”这两个字人让皇后的脸色微微变化,片刻,她叹一口气。

  “罢了,她都找过来了,想来也是想你想得紧,你便随她回去吧。”

  “母后!”

  七公主下意识开口阻拦。

  好不容易才将薛神医请来了宫里,凭什么姜云舒一出现救给人带走了?

  七公主想求的事情还没成,自然不甘心,然而,话还没说,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草民告退。”

  “臣告退。”

  姜云舒和薛天姿向皇后行礼,随即离开。

  红瓦高墙,青石砖铺路,姜云舒和薛天姿一路朝着皇宫门口走去,两人谁都没说话。

  似是在刚才与皇后的谈话中触发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薛天姿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姜云舒瞧着她面色阴沉,犹豫了一路,在出宫门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师父,您这到底是什么病?”

  姜云舒知道薛神医常年用药,看她十几年未有变化,只当是养颜保持青春的滋补药物,可看刚才皇后的表情,似乎并不是。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只要吃药就没事。”薛神医回道。

  这回答并未解除姜云舒的疑惑,她侧着脸看她,又问,“是中毒?”

  听说,像师父这种常年与药物接触之人,身上难免沾染上什么毒。

  “不至于,只是自身的毛病。”

  薛神医应着,扭头朝姜云舒看一眼,有些后悔当时离开匆忙,没多教她医术。

  姜云舒瞧见薛神医眼中的情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师父,你年轻时是不是受过什么重伤?跟……皇后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