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怪了,看来高芝兰的确是有准备啊!”月禾看向姜云舒。

  那今日这一趟,浑身不自在就有了解释。

  姜云舒蹙眉,思量片刻,问李嫣然,“李姑娘,你可会解香?”

  “会一些的。”李嫣然回答。

  自小在高门深渊之中谨小慎微地生活,她习惯了处处察言观色,虽不过一月,她已然对道家,亦或者说,对清风观的俗礼有所了解。

  “如此甚好,三根香,从左到右呈阶梯形状增高是什么寓意?”姜云舒问。

  “此香称为功德香,寓意功行全备,有神灵保佑。”李嫣然回答。

  “哦。”

  姜云舒挑眉,随即手指沾着茶,又在桌上画了她刚才的三根香,“这样的呢?”

  “这……”李嫣然眸光一凛,“这是天煞香,寓意身负凶杀,轻则人口残损,重则……满门俱灭啊!”

  最后一句话,李嫣然的声音都抖了。

  “不可能!”

  月禾怒吼一声打断李嫣然,可除了这句,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是解香的,又不是诅咒,这怒火冲李嫣然发不着。

  将比月禾,姜云舒倒是平静许多,定国将军府的确亲人四散,但若说是因为她害的,这话她绝对不认。

  她伸手拉住月禾,又问李嫣然,“清风观的香,可以做手脚?”

  这不是疑问,而是已经有了答案,只等李嫣然证实。

  “是可以。”李嫣然点点头。

  从月禾刚才的反应,她已经猜出来,那天煞香定然是姜云舒的。

  “我曾听道观里的师兄给师弟们传私功时提及,如香客有特殊要求,可提前用云谷草油将香浸泡,浸泡之后的位置不会再燃,以此根据浸泡云谷草油的位置设定灭香的位置。”李嫣然如实回答。

  清风观利用这种操作,做过不少脏事。

  “好一个豺狼窝,竟给小姐下套陷害!”

  说着,月禾手里的剑都开始抖了,“小姐,等会儿他们出来,我就将那黑心的道人拎去京兆府,看他还敢再害人!”

  “急什么?”

  姜云舒拍拍她的手,又转向李嫣然,“你说了,这里贩卖妇人和孩童,那这清风观便不能留了,这样,等会儿你带月禾去找关押妇人和孩子的地方,她会破阵,能进去救人。”

  之前研究沈清安院子里的阵法,月禾没少刻苦,如今一般的阵都困不住她,实在不行,她还会暴力破阵。

  “这……月禾姑娘会不会有危险?”李嫣然一脸纠结地看月禾一眼。

  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虽说脾气有些不好,但一张娃娃脸甚是可爱,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后院可还有守门的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

  月禾朝李嫣然掀了掀眼皮,抬手“砰”的一掌落在石凳上,下一瞬,就见那石凳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力气,她信了。

  “放心,月禾可是上过战场的,便是宫内的二等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姜云舒朝李嫣然勾了勾唇角。

  “啊……月禾姑娘可真厉害。”李嫣然扯了扯嘴角,不知是震惊还是羡慕。

  待月禾与李嫣然离开,姜云舒又去了清风观门口。

  此时郭攀正蹲在门口看树上的松鼠。

  原本,郭攀这门仆的身份是不用跟来的,但是出发之前,郭攀单独找了姜云舒。

  “我一早晨这左眼皮一直跳,我有点不放心,感觉总得发生点什么,姜夫人,你就让我跟着去吧,不出事最好,万一真有事,我还能帮您报信儿不是?”郭攀挡着姜云舒的路就是不走。

  他前日才得了信儿,老娘身体好着呢,定然是没事的,但今日沈家都出门,他眼皮不停地跳,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姜云舒了。

  郭攀这人犟,姜云舒让他回去,他就是不肯,非得跟着来一趟才放心,果然,此时便真的用到他了。

  “郭攀。”姜云舒走近。

  “哎,姜夫人!”

  郭攀应声,也不管松鼠了,紧忙过来,“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儿让小的做?”

  等了半天,就等着姜云舒传他呢。

  “你帮我下一趟山,去清风村找赵令海,让他带一队人过来。”姜云舒沉着声音。

  此时灾民安置在清风村,因村子刚建立,又是灾民聚集,需要士兵巡逻维持安定,这清风村的房子是赵令海指挥着做的,如今这守卫的任务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赵令海乐得有事做,加之同是出自定国将军府,与姜云舒的关系也近了一层,便也成了此时姜云舒唯一能调动的军队。

  “是,小的这就去!”

  郭攀拿了姜云舒给的令牌,转身就往山下跑。

  姜云舒停顿稍许,转身又回去,此时沈清安和老夫人已经从大殿内出来。

  “哎呀,不行,我绝对不信。”

  出来时,老夫人一脸紧张,尤其看到姜云舒,她更是痛心疾首般,转身央求云顶真人。

  “真人,您不能只凭借一次上香就给孩子扣下这天大的帽子啊,这孩子,这孩子一直都好好的。”

  说着话,老夫人伸手拉住姜云舒,一脸疼惜的表情。

  不用说,她说的什么“扣下的帽子”定然是扣的姜云舒。

  此时进清风观上香的香客越来越多,老夫人声音大,又带着哭腔,一时将众香客的视线引了过来。

  而沈清安站在一边,那张英俊的脸上似是也沾着什么苦大仇深,蹙着眉头看向姜云舒。

  只有另一侧的高芝兰,虽极力压制表情,可搂着沈长元的手微微轻颤,依旧出卖了她此时的激动。

  看到自己的计划实施,她很兴奋吧!

  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姜云舒又低头瞧着老夫人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夫人这是想用舆论施压,若自己真应了那天煞的命格,便任由他沈家摆布了。

  不得不说,老夫人这做戏的本领和高芝兰真是如出一辙,要不人家能做婆媳呢?

  正想着,老夫人手上用力,将姜云舒拉到跟前,朝云顶真人央求。

  “真人,您再给我们孩子一次机会,让她再试一次,万一上次是因为紧张没点好呢?”

  这般诚恳态度,真真是一位对儿媳维护有加的慈爱婆母了。

  听老夫人这样说,云顶真人再次上前,他抬手掐指不知在念叨什么,片刻,叹一口气。

  “既然老夫人坚持,那贫道便再为这位夫人算一次!”

  说着,他摆摆手,便有小道士将香送了过来。

  小道士送香的位置是固定的,姜云舒接过来的排列顺序也固定,她低头看一眼,那香上的确有微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