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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儿这东西,都是大伙自个儿出力整的!”丁浩端着最大的一盆炸元宵放在桌子中间。

  村民们早就馋得不行了。

  赵四先夹了一个红豆馅的炸元宵,也不怕烫,一口咬下去。

  “咔嚓!”

  “嗯!这个味儿正!”赵四一边哈着热气一边竖大拇指,

  “以前俺家煮元宵,那是煮得满锅浑汤,咬一口直粘牙。这炸出来就是不一样,外酥里嫩!小浩这手艺,神了!”

  “那是你没吃那个包的!”张婶儿端着个碗,里面盛着几个白生生的汤圆,

  “这枣泥馅的,哎呀妈呀,太滑溜了!我这假牙都差点顺着嗓子眼咽下去!”

  大伙哄堂大笑。

  王卫国更是个人来疯,他端着碗到处给人科普:“大爷,您记住了,这炸的得趁热吃,凉了就硬了。这煮的得喝汤,那叫原汤化原食!”

  白小雅坐在丁浩身边,看着这一院子笑呵呵的村民,心里暖烘烘的。

  她以前在省城大院,虽说物质条件好,但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哪见过这种全村老少爷们一块乐呵的场面?

  “累不累?”丁浩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低声问道。

  “不累。”白小雅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浩哥,大家都很喜欢你。”

  丁浩笑了笑,看着这帮质朴的乡亲:“这就是过日子。你对大伙好,大伙心里有杆秤。明儿咱们办事,还得指望这些老少爷们捧场呢。”、

  日头刚过晌午,院子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牛铁柱就把那个大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行了,都别光顾着乐呵。明儿是个啥日子,大伙心里都有数吧?”牛铁柱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周围的乡亲们立马停下了话头,一个个眼神锃亮地看着这位大队长。

  “明儿是小浩和小雅大喜的日子!也是咱哈塘村这两年最大的喜事!”

  牛铁柱站起身,那军人的腰板挺得笔直,“咱村的情况大伙也知道,穷。可再穷,也不能让小浩这婚事办得寒碜了!小浩仁义,给咱分肉,现在人家办大事,咱们能不能掉链子?”

  “不能!”

  “那是必须的!”

  底下几个年轻后生跟着起哄,嗓门大得吓人。

  “那成!”牛铁柱大手一挥,

  “按之前的规矩,各家各户,谁家地窖里还有好的,都给我掏出来!白菜、土豆、萝卜、酸菜,那是必须要有的。粉条子、干蘑菇、干豆角,有多少拿多少!别抠抠搜搜的,这可是吃席,不是那自家过日子!”

  张大彪在旁边嘿嘿一笑,补充道:“还有那大葱大蒜,也都拿来!咱这是流水席,佐料少了没味儿!”

  这话一出,原本围在院子里的人群,“轰”的一声散开了。

  那架势,跟要把自家底朝天翻一遍似的。

  丁浩看着这帮风风火火的乡亲,心里热乎乎的。

  他走上前,给牛铁柱递了根烟:“铁柱叔,这也太折腾大伙了。其实菜我都备得差不多了。”

  “你备是你备的,大伙出是大家的心意。”牛铁柱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但这把力气和这点吃的,还是拿得出来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当你的新郎官。”

  不到半个钟头,丁浩家这院子就成了个临时的农贸收购站。

  王卫国和周建邦俩人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张婶抱着个大盆,里面全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大土豆,每一个都有拳头大,皮都还没干呢。

  “小浩!这是婶子挑的,全是没芽眼的,面着呢!”

  后面跟着赵四,扛着一麻袋白菜,累得脸红脖子粗:“这可是秋天留的最好的一批,心儿都是黄的,脆甜!”

  还有拎着一串干辣椒的,捧着一坛子腌黄瓜的,甚至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来了一小罐子荤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

  但是能够在丁浩结婚的时候,拿出自己家珍藏的食物,

  足以见到大家对丁浩的认同!

  “我的个乖乖……”王卫国推了推周建邦,“老周,你见过这阵仗吗?这哪是凑份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吧?”

  周建邦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这说明丁哥在村里人心里的分量重。这种凝聚力,在城里单位那是看不着的。”

  看着满院子堆积如山的素菜,丁浩点了点头。

  素菜有了,主食也不缺,剩下的就是硬菜了。

  “大彪哥,带几个有力气的兄弟,跟我去后院地窖。”丁浩招呼了一声。

  没多大一会儿,张大彪几个人抬着几个大柳条筐出来了。

  刚一落地,周围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一个筐里,全是红白相间的野猪肉,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大块,冻得跟石头似的,少说也有二三百斤。

  第二个筐更吓人,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条剥了皮的狼肉,那肌肉线条看着就紧实,透着股子野性。

  第三个筐一掀开,王卫国直接没忍住,“卧槽”了一声。

  那里面是两只傻狍子,还有十几只野鸡野兔,最上面还盖着那条一百多斤的大草鱼,那是丁浩前几天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

  “这……这就是咱们明天的菜?”王卫国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堆肉山,

  “丁哥,你这是把这片山给屠了吗?这么多肉,就是县招待所过年也不敢这么造啊!”

  丁浩笑了笑,随手拎起一只野鸡掂了掂:“这算啥?这还是明面上的。真正压桌的大菜,还没拿出来呢。”

  “大伙都别愣着了!”丁浩把袖子一撸,那是又要干活的架势,

  “菜有了,肉有了。今天下午咱们把该切的切了,该炖的炖上。这大块肉不炖烂乎了,明天老少爷们咬不动!”

  “好嘞!”

  一听说要切肉,那帮老娘们手里的菜刀都磨得霍霍响。

  院子里瞬间变成了一个露天大厨房。

  洗菜的、削皮的、切肉的、劈柴的,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