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方,你方是否还有话要说?”

  审判席上,刘庭长只觉得棘手无比,脸上满是愁丝。

  徐良笑了笑。

  “尊敬的审判长,被告所说的任何话,均是理论依据进行的猜测。”

  “没有半分证据!除非被告方能将张山妻子带来当庭对证,否则我方将对对方进行起诉,这已经触犯到我方委托人的名誉问题!”

  你还起上诉了!?

  污蔑正阳城稀土新材料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名誉问题!

  朱浩毅心中火大。

  可偏偏的,对方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们无法解释,否则但凡解释必然会愈发混淆,徐良若是再一搅和,那便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徐良却还在继续开口道:

  “我以我的信誉起誓。”

  “我方所言句句为真,每个猜测都是基于现实更加细致的信息所构想!”

  徐良开口道,又补充了两句。

  “正阳城稀土新材料公司,目前正在编织厂所在的阳山沟,与正阳矿企进行合作挖矿!”

  “如若不信,请审判长进行核实!!!”

  此话一出。

  李阳和朱浩毅瞬间恼怒,浑身鲜血涌上大脑,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攥。

  他们是看出来了。

  徐良这是故意的!

  对方说这些话,看似是针对国企,实则单纯针对正阳矿企!

  稀土矿啊,他们在正阳城谋划七年,找了七年才找到,甚至可能是正阳城仅剩的一座无主稀土矿。

  就想着趁机与国企搭上线,双方合作,然后以此为桥梁供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

  而徐良这么一掺和

  国企怎么可能还敢继续合作!?

  七年七年才得到的一次机会啊,就这么被对方半真半假,混淆视听的话给破坏了!!!

  甚至他们还无法反驳.

  朱浩毅的脸色愈发涨红,脸色铁青,整个人脑袋上的血管仿佛都要爆裂开。

  至于徐良的目的是否如此.

  ‘呵呵,受着。’

  徐良看着了眼被告方的人,心中冷笑。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还不确定对方和国企搭上线究竟是想干什么。

  但无所谓,朱浩毅想干的他一律阻止,不相干的他全权支持便是,没必要管那么多。

  至于是否愤怒.还是那两个字。

  受着!

  国企那边的话负责人不会出问题,案件查清后对方甚至还能白得一座矿做业绩升职,感谢徐良还来不及。

  只是眼下多少得挨点骂了。

  “审判长!”

  徐良的目光忽的一凝,看向审判席,连声催促道:

  “尊敬的审判长,请您针对我上述所说进行核实!!!”

  看着对方这种积极核实自己信息的画面。

  听审席众人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吧。

  小时上学时,当你写了作业,是否会积极让老师查作业然后看热闹?

  而身为老师,一般看到这种学生并不会查,反而会去看那些默不作声,心虚的学生。

  眼下的庭审便是如此。

  徐良如此积极,听审席众人下意识就以为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所调查的证据也属真,无需核实,而默不作声的被告

  “不不会吧,正阳城的稀土新材料公司不会真和矿企一块谋划的吧!?”

  “这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吗!?”

  “我感觉是了,不然的话,被告现在直接反驳才对”

  “我说呢我说为什么会有人提头告状,原来是当地已经完全不给生存的希望,只能往上走啊!”

  “呵呵,那只手总不能是自己剁下的,肯定有问题.”

  “.”

  这一刻。

  整个听审席想通徐良的话后,瞬间了然,紧接着便是些许愤怒,眸光不善的看着被告方的几人。

  被告方。

  “咔咔~!”

  朱浩毅的拳头紧攥,发出骨骼清脆的声音。

  直到

  “被告方,你方针对上述是否要做出辩驳?”

  审判席上,刘庭长只觉得自己精力耗尽,昏昏沉沉的,只能沉声开口询问。

  李阳绞尽脑汁,在思索破局办法,但最终却发现,就徐良的话,对方将矿企和稀土公司绑定的太深,压根找不到缝隙解开

  最终,只能道:

  “我方所采取的任何行为,均合法合规!”

  打死也不能承认!

  此话落下。

  审判席沉默了。

  双方压根就没围绕争议点进行讨论,完完全全都在用逻辑链对轰,甚至证据都没摆。

  可偏偏的,每个逻辑链又十分准确

  “怎么办?”

  刘庭长最终扭头看向一旁的赵义,他脸上露出苦涩。

  果然,被对方说对了.

  胡言乱语,纯粹的胡言乱语,和案子都不怎么沾边!

  偏偏自己还说不了什么,警告都不行。

  “看我也没用。”赵义摇摇头,他脑子没这么好使。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他以往经验也都是被逼出来的,纯属临机应变!

  刘庭长换了个问法,道:

  “那以往这种情况,赵法官会怎么做?”

  赵义迟疑,思索片刻道:“休庭。”

  双方的逻辑链都需要核实,那自然需要休庭处理了。

  闻言。

  刘庭长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很明显已经做出了针对眼下的判断。

  “砰!”

  锤子落下,响彻在整座空荡的庭审现场中。

  所有人只觉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审判席的刘庭长。

  下一秒,对方那深沉的话便在众人耳旁响彻。

  只听

  “现宣布,本次庭审.”

  “步入休庭阶段!”

  “开庭时间待通知,所有人请有序待回!”

  话毕。

  刘庭长便感到头皮发麻,站起身,带人连连走出庭审现场。

  休.休庭了!?

  听审席众人微微一愣,旋即也没失望,反而迫不及待的冲出现场,准备堵住朱浩毅等人离去的通道进行采访。

  这次庭审里,徐良爆出来的东西

  全都是大料啊!

  真的,矿企杀人、稀土新材料公司、警局法院这三条消息,仅仅只是粗略回忆一番,所有记者便都感到头皮发麻。

  大料,随便一个都是大料!!!

  被告席。

  朱浩毅自知躲不过去。

  他此时死死咬着牙门,盯着徐良,忽的将手拍在桌上。

  “妈的,畜生!!!”

  对方就是不想让他好过!纯粹的恶意,与案子完全无关,就单纯想给他的稀土添点麻烦!

  这种畜生畜生!!!

  “呵呵。”

  徐良脸上露出冷笑,瞥了对方一眼。

  旋即直接离开现场,没有给对方留丝毫情绪。

  走出法院后。

  徐良看向一旁的苏瑜,思索片刻后,忽的皱起眉。

  一个月了.

  有人在上城调查自己的情报,也就是朱浩毅有同伙在上城,这件事自己已经查了一个月,却丝毫没发现对方的身份!

  对方究竟是谁?

  躲在上城又想做什么?

  徐良沉思半晌,最终皱眉。

  “趁着休庭时间把这东西查个一清二楚!”

  一旁的苏瑜严肃的点头,“好。”

  话毕。

  二人便消失在法院门口。

  上城中级人民法院合议室内。

  休庭后几个法官并未下班,反而立即来到了合议室内。

  “案子目前各位都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刘庭长揉着眉心,极力整理着刚才庭审的信息。

  “我我暂时没什么思绪。”一个法官开口道。

  刘庭长扭头看向赵义。

  赵义也摇摇头。

  双方给出的逻辑都没实质证据加持,很难判定谁说的对谁的假。

  至于相信徐良

  赵义看出来了,对方说话都是九真一假,虽然只有一成是假的,但偏偏就是这一成,足以决定整起案件的结局!

  这比全说假话都要严重的多,所以对待对方所说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不过,还是先核实一下原告的信息比较好。”

  赵义最终开口提醒道。

  刘庭长思索。

  徐良给出的矿企与国企信息,有个最大的优势,那便是极其好验证。

  既如此.

  “打个电话问问吧。”

  刘庭长心中一沉。

  如果稀土新材料公司现在真的在和正阳矿企合作挖矿,那徐良所说的话.

  “好!”

  众人点点头,开始着手安排。

  不多时,一个电话便被拨通。

  正阳城。

  阳山沟,润东编织厂。

  “轰隆隆~!!”

  “嗡嗡~~~”

  正散发着大型钢铁怪兽的轰鸣咆哮声。

  无数铲车与挖矿机械在面前露出身影忙碌着,行动之间震出尘土,仿佛众人隐入土黄色的雾霾一般。

  稀土新材料公司的经理,王经理此时站在场地上,戴着安全帽,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眼前这画面,真是土木学长的春天!

  挖矿啊.还是稀土矿!

  只要稍加提纯,定然会卖出不菲的价钱,到时候这些可都是自己的业绩啊!

  升职,甚至是进入总公司也不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诱惑,他才没忍住短时间与正阳矿企签订合约。

  王经理如实想着,脸上的喜色愈发掩不住。

  直到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

  王经理看了一眼,发觉是个陌生号码,稍作犹豫,旋即便点击接通。

  “喂?”他下意识道。

  扬声器传到对方的声音。

  “我们是上城中级法院的,现在有个案子牵扯到稀土新材料有限公司,需要问您一个问题进行核实。”

  上城?

  王经理诧异,不知道上城好端端的找自己做什么,毕竟他都不怎么认识上城的人。

  甚至还问问题?

  问问题做什么?况且

  “你们要问什么?”

  王经理迟疑,脸上露出狐疑开口。

  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稀土新材料公司,现在是否在阳山沟与正阳矿企进行开采.稀土!?”

  开采稀土?

  王经理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他抬头,看了眼面前尘土飞扬,无数工人与钢铁怪兽穿梭的背影。

  “有啊,正挖着呢,过不了多久就能提纯了。”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