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那声巨响,顺着海风刮遍了整个华北。

  五千吨的“长良号”轻巡洋舰,连同舰上几百号鬼子精锐,成了渤海湾里的一堆废铁。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夜之间,北平、天津、太原,乃至重庆的电台都炸了锅。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手里没拿枪,也没拿烟,而是捧着个刚从海边送来的大海螺。

  他把海螺凑到耳边听了听,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地主老财看了都哆嗦的坏笑。

  “老赵,听听。”

  “这海浪声里,是不是夹着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哭声?”

  赵刚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电报纸,神色虽然疲惫,但眼里的光彩怎么也压不住。

  “老李,这次动静太大了。”

  “重庆那边发来急电,委座亲自询问‘龙牙八号’的详细参数,还问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海军几枚。”

  “卖?”李云龙把海螺往桌上一顿,震得茶碗乱跳。

  “想得美!”

  “这玩意儿是咱们的镇海神针,卖给他们,转头就能拿来对付咱们。”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不再局限于山西的山沟沟,而是直接划向了那片蓝色的海洋。

  “老赵,这仗打到现在,咱们算是把鬼子打疼了。”

  “但是,光疼不行,得让他们怕。”

  “天津港一炸,鬼子的船肯定不敢轻易靠岸了。他们的补给线,又要断一截。”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算计。

  “传令!”

  “给钱百通,还有天津、青岛那边的地下党内线发报。”

  “以‘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的名义,发布第一号令!”

  “从今天起,渤海湾、黄海北部,划为‘龙牙演习区’!”

  “凡是挂着膏药旗的船,不管是军舰还是商船,只要敢进这个圈,老子就给他送‘鱼雷’!”

  “要想过路,也行。”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狠狠一抓。

  “交税!”

  “按船身吨位算,一吨货物,抽两成!”

  “不给物资也行,拿黄金、拿特种钢材来抵!”

  “这叫……海上保护费!”

  赵刚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老李,你这是要……封锁大海?”

  “咱们连艘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就靠那几架飞机和导弹,能封得住?”

  “封不住也要封!”李云龙一脸的霸道,“这就是个姿态!”

  “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

  “他们不知道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导弹,也不知道咱们的飞机什么时候会来。”

  “这种恐惧,比真正的封锁更管用。”

  “只要有一艘鬼子商船因为害怕交了钱,那咱们这‘海防司令部’的牌子,就算立住了!”

  正说着,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身油污地冲了进来。

  “厂长!数据分析出来了!”

  宋东手里挥舞着一张图纸,兴奋得像个疯子。

  “‘龙牙八号’的实战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海面杂波环境下的截获率达到了80%!”

  “但是……”宋东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滑下来的眼镜,“射程还是短了点。”

  “如果我们要真正封锁航道,必须把射程提高到两百公里以上。”

  “而且,必须解决抗干扰问题。”

  “鬼子要是放烟幕,或者用金属箔条干扰,咱们的导弹就可能打偏。”

  “两百公里……”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里的贪婪光芒更盛了。

  “秀才,你需要啥?”

  “只要你能把这‘长腿炮仗’给老子造出来,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我要……镁!”

  宋东把图纸拍在桌上,指着弹头部分。

  “还有高纯度的石英砂,用来做雷达罩。”

  “另外,我需要建立一个风洞。”

  “哪怕是土法上马的风洞也行!”

  “我们要测试更流线型的弹体,减少阻力,增加射程!”

  “风洞?”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

  “没问题!”

  “赵家峪后山那个风口,风大得很,把两头一堵,装上大风扇,不就是风洞吗?”

  “至于镁和石英砂……”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奸笑。

  “老赵,给楚云飞发个信。”

  “就说咱们最近搞了个‘海鲜大餐’,请他来尝尝。”

  “顺便告诉他,咱们这儿缺几吨镁粉和石英砂。”

  “他要是能弄来,咱们下次炸鬼子军舰的时候,可以带上他的观察员。”

  “让他也跟着……露露脸!”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李,又开始算计楚云飞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楚云飞背靠着重庆那个大财主呢?

  ……

  三天后,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里,死气沉沉。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份“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第一号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躲在山沟里的土八路,竟然敢在大日本帝国的海疆上收税?”

  “他以为他是谁?龙王爷吗?”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站在一旁,声音低沉,“虽然荒谬,但……天津那边的商社,已经乱了。”

  “几家大的轮船会社,因为害怕被袭击,已经暂停了航运。”

  “前线急需的弹药和药品,都堆在码头上运不出来。”

  “甚至……甚至有几家商社,已经偷偷派人去接触那个钱百通,询问……交税的渠道。”

  “纳尼?”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耻辱。

  这是比战败更可怕的耻辱。

  皇军的补给线,竟然要向敌人交税才能通过?

  这要是传回大本营,他筱冢义男哪怕切腹一百次,都洗刷不掉这个污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筱冢义男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他在海上搞鬼,那我们就从陆地上解决他!”

  “传令!”

  “那个‘终极计划’,可以提前了。”

  “把关东军送来的那批‘特种工程车’,全部调往赵家峪方向!”

  “还有……”

  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赵家峪的位置上。

  “启动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死棋’。”

  “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兵工厂,那个该死的导弹,到底藏在哪座山肚子里!”

  “只要找到了位置……”

  “我就用钻地弹,把它彻底埋葬!”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阴谋和毁灭的味道。

  赵家峪的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而李云龙,正站在风口浪尖上,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