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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峪后山的发射架还散发着滚烫的余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煤油味。

  那枚“龙牙一号”导弹留下的尾迹,像是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横亘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宋东趴在发射架底座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最后一组遥测数据。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亢奋。

  “偏了。”宋东猛地抬头,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嗓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偏离预定目标中心点一千二百米。虽然覆盖了机场跑道,但没能直接命中油库的核心区。”

  “一千二百米?”李云龙背着手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脸上却没半点不高兴的意思,“秀才,你那是绣花的眼光。”

  李云龙转过身,指着太原方向那片还没散尽的黑烟。

  “在老子眼里,这就是正中靶心!”

  “这一发下去,炸的不是跑道,是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胆!”

  “只要他怕了,咱们这买卖就算做成了。”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老李,你说得对。”赵刚把电报递过去,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鬼子乱了。”

  “太原城里现在是一锅粥。咱们的内线‘风筝’发来急电:筱冢义男下令,第一军司令部再次搬迁,直接躲进了太原城防的地下掩体。”

  “而且……”赵刚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鬼子正在转移资产。”

  “资产?”李云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贪婪的光芒比探照灯还亮。

  “对,资产。”赵刚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正太路虽然被咱们断了,但鬼子还有卡车,还有装甲车。”

  “情报显示,就在半小时前,一支重型车队从正金银行太原分行的后门开了出来。”

  “三十辆美式道奇卡车,前后都有九七式坦克护送,还有整整一个大队的宪兵押运。”

  “车上装的,是第一军准备运往北平‘避险’的储备金。”

  “黄金、大洋、还有印钞用的母版!”

  “好家伙!”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动静震得旁边的宋东都哆嗦了一下。

  “筱冢义男这是打算带着棺材本跑路啊!”

  “想跑?”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卷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

  “问过老子没有?”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在太原通往阳泉的公路上狠狠一划。

  “这笔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的血汗,是他娘的咱们独立旅的军费!”

  “到了老子的地盘,那就是老子的肉!”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作战服,身上挂满了弹匣,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门口。

  “带上你的一分队,全员换装‘龙牙四号’重狙和‘40火’!”

  “孙猴子!”

  “到!”

  “二分队带上所有的‘神风’快递车,还有那几门刚改好的自行迫击炮!”

  “咱们不去攻城,也不去打援。”

  “咱们去……截道!”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叫“黑风口”的隘口上。

  “这里,是出太原的必经之路。”

  “地形狭窄,两边都是荒山野岭,正是杀人越货……不,是收税的好地方!”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用留手。”

  “坦克给老子炸了!车给老子扣了!人给老子灭了!”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他想把钱运出山西?”

  “除非他给老子烧纸钱!”

  “是!”

  两名分队长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黑风口。

  这里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两侧的土崖上,枯草丛生。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草丛下面,藏着几百双冰冷的眼睛。

  王根生趴在一块风化岩后面,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他手里的“龙牙四号”枪管上缠着麻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公路的拐角。

  “队长,来了。”

  观察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远处的公路上,腾起了一条黄龙。

  发动机的轰鸣声顺着风传过来,沉闷而压抑。

  打头的是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炮塔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猎物。

  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每一辆卡车都盖着厚厚的帆布,车斗上架着机枪。

  这阵势,比一般的野战联队还要强。

  但在“狼牙”眼里,这就是一队送上门的肥羊。

  “稳住。”李云龙趴在王根生不远处的掩体里,嘴里嚼着根草根,眼神冷酷。

  “放近了打。”

  “等他们的头车进了雷区,尾车进了口袋,再给老子关门!”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当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压过路面上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时。

  李云龙吐掉草根,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给老子……开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车队的最前方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地雷。

  那是宋东特制的“反坦克定向雷”,里面装了二十斤高爆药和几百颗钢珠。

  第一辆坦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底盘直接被炸穿,炮塔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砸在路边的沟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轰!轰!轰!”

  路基两侧,几十枚“龙牙二号”同时起爆。

  金属风暴瞬间横扫了整个车队。

  卡车的轮胎被炸爆,挡风玻璃被震碎,车厢上的鬼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打成了筛子。

  “打!”

  赵峰一声怒吼。

  两侧山崖上,几十具“40火”同时喷出火舌。

  “嗤!轰!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了剩下的那几辆坦克和装甲车里。

  殉爆声连成一片。

  鬼子的护卫力量,在第一轮打击中就瘫痪了一半。

  “冲啊!”

  孙猴子带着二分队,开着“神风”快递车,从侧翼的山沟里冲了出来。

  车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对着混乱的车队进行疯狂的火力覆盖。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鬼子的宪兵虽然精锐,但在这种不对称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半个小时后。

  枪声渐渐稀疏。

  黑风口的公路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鬼子的尸体。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一辆完好无损的卡车前。

  他用刺刀挑开帆布,一脚踹开车厢门。

  金光。

  刺眼的金光。

  整整一车厢的大黄鱼,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我的乖乖……”孙猴子凑过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厂长,这得有多少?”

  “少说也有三千两。”李云龙抓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筱冢义男这个运输大队长,当得称职啊。”

  “老子正愁没钱给宋东买设备呢,他就给送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兴奋的战士们。

  “传令!”

  “把车都给老子开走!”

  “金子、大洋、还有那些印钞票的板子,一块都不许剩!”

  “把鬼子的尸体给老子堆在路中间!”

  “立块牌子!”

  “就写!”

  “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

  “想运钱?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风,卷着血腥味和铜臭味,吹向了太原。

  这一夜,筱冢义男的金库空了。

  而赵家峪的军工帝国,又添了一笔足以让它再次进化的……巨额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