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关,号称天下第九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得让人绝望。

  鬼子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加强大队,修了整整三层防御工事。

  明碉暗堡密密麻麻,铁丝网拉得跟蜘蛛网似的。

  守备队长是一个叫井上雄彦的中佐,这人是个典型的死硬派,号称“娘子关之虎”。

  他站在关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八路军?”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铜墙铁壁。”

  “我的重机枪阵地,可以覆盖关前一千米的所有死角。”

  “我的山炮,早就标定好了射击诸元。”

  “来一个,死一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八路军。

  是阎王爷的拆迁队。

  距离娘子关三公里的野猪岭上。

  李云龙趴在反斜面阵地里,嘴里嚼着根枯草,看着那座巍峨的关隘,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在他身后,四门刚刚组装好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那是“龙牙”的重锤。

  “厂长,这地儿硬啊。”

  赵峰趴在旁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力点,眉头紧锁。

  “鬼子把山头都掏空了,全是暗堡。”

  “咱们的冲锋枪虽然猛,但要是硬冲,伤亡肯定小不了。”

  “硬冲?”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赵峰一眼。

  “你小子跟了老子这么久,还没学会怎么过日子?”

  “咱们现在的炮弹,那是金疙瘩,能省则省。”

  “但弟兄们的命,那是无价宝!”

  “咱们不冲。”

  “咱们给他来个‘远程装修’。”

  李云龙转过头,看向正在调试炮镜的宋东。

  “秀才,怎么样?”

  “能不能把那颗‘全家桶’,给老子塞进鬼子的指挥部里去?”

  宋东手里拿着计算尺,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距离三千二百米,高差一百五十米。”

  “风速三级,修正两密位。”

  “没问题!”

  “只要第一发校射准确,我就能把炮弹砸进井上雄彦的被窝里!”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各炮位注意!”

  “第一轮,两发急速射!”

  “不用打碉堡,也不用打机枪。”

  “就给老子打那个挂着膏药旗的关楼!”

  “那是鬼子的脸面,也是他们的招魂幡!”

  “放!”

  “通!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山谷里的积雪簌簌落下。

  两枚重达四十公斤的“龙牙五号”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井上雄彦正在关楼里喝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如同火车出隧道般的轰鸣。

  “纳尼?”

  他刚放下茶杯。

  “轰隆!!!”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关楼的顶盖上。

  没有丝毫悬念。

  那层看似坚固的砖石结构,在150毫米高爆燃烧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碎了屋顶。

  紧接着,凝固汽油和镁粉混合的燃烧剂,像是一场火雨,泼洒进了指挥室。

  三千度的高温!

  井上雄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瞬间被气化了。

  只在墙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碳影。

  紧接着,第二枚炮弹落下。

  这次,是无数枚预制破片和铁钉的狂欢。

  关楼周围的鬼子卫兵,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打得好!”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着那腾起的火球,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全家桶’果然够味儿!”

  “传令!”

  “炮火延伸!”

  “给老子把那些暗堡,一个个敲掉!”

  “赵峰!孙猴子!”

  “带着你们的人,给老子压上去!”

  “记住,别走大路!”

  “用‘40火’开路,用‘发财雷’清障!”

  “咱们不强攻,咱们搞‘土工作业’!”

  “挖地道!炸墙根!”

  “我要让这娘子关,变成鬼子的坟关!”

  “是!”

  几百名“狼牙”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借着炮火的掩护,向着关隘摸去。

  他们没有发起万岁冲锋。

  而是三人一组,利用地形,像一群狡猾的狼,一点点蚕食着鬼子的防线。

  鬼子的机枪刚一响,就会招来一发精准的火箭弹。

  鬼子的暗堡刚一露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定向雷炸得粉碎。

  这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是工业化火力对旧时代要塞体系的无情碾压。

  仅仅两个小时。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娘子关的关楼上,那面膏药旗已经被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满是弹孔、却依旧鲜艳的红旗。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走进了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指挥部。

  他看着墙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碳影,冷笑一声。

  “井上雄彦?”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挡老子的路。”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条通往河北的铁路。

  大门打开了。

  “老赵。”

  “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娘子关已下。”

  “咱们的生意,可以做到河北去了!”

  “另外……”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河北那边的棉花不错。”

  “咱们是不是该去……‘采购’一番了?”

  风,吹过关隘。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扇大门的敞开,再次膨胀。

  他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山西。

  他要让这把“龙牙”,咬遍整个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