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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呼啸,掩盖了那一丝丝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孙猴子带着二分队的五十个弟兄,像一群贴着地皮飞行的蝙蝠,摸到了铁轨边上。

  那列“亚细亚号”装甲列车,就像是一座横卧的钢铁长城。

  探照灯在车顶上来回扫射,重机枪的枪口指着夜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它是活人开的。

  只要是活人,就得喘气。

  这列车虽然装甲厚实,但为了散热和通风,车厢顶部和侧面都有不少换气口。

  孙猴子趴在路基下面,嘴里叼着把匕首,冲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几个身手最敏捷的战士,从背囊里掏出了那种特制的“毒气罐”。

  这不是真的毒气,是宋东用高浓度辣椒素、催泪瓦斯,再加上一点点从鬼子那儿缴获的芥子气残液(量很少,死不了人,但能让人痛不欲生)混合而成的“李氏特饮”。

  “上!”

  孙猴子低喝一声。

  几名战士利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像壁虎一样爬上了车厢。

  他们动作熟练地找到了通风口,拉开罐子的拉环,直接塞了进去。

  然后,迅速翻身滚下路基。

  “嗤!”

  极其细微的喷气声在车厢内部响起。

  几秒钟后。

  原本安静的列车里,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水!快给我水!”

  那种混合气体的威力,比单纯的毒气还要折磨人。

  辣椒素让人呼吸道灼烧,催泪瓦斯让人泪流满面,而那一点点芥子气成分,则让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红肿、起泡。

  这简直就是把人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哐当!”

  车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个鬼子兵捂着脸,跌跌撞撞地从车里跳了出来。

  他们顾不上拿枪,顾不上穿鞋,只想逃离那个充满了毒烟的铁罐子。

  “打!”

  早已埋伏在路基下的孙猴子,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五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扫帚,将那些刚刚跳下车的鬼子,无情地扫倒在铁轨旁。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打靶。

  鬼子兵们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弹雨中颤抖、倒下。

  鲜血染红了枕木。

  车头那边,几个鬼子军官试图组织反击,但还没等他们举起指挥刀。

  “砰!砰!”

  远处的黑暗中,王根生的狙击枪响了。

  精准的点名。

  鬼子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不到十分钟。

  这列让筱冢义男寄予厚望的装甲列车,就成了一堆死铁。

  只有那四门105毫米加农炮,依然傲慢地指着天空,仿佛在嘲笑主人的无能。

  “快!动作快!”

  李云龙带着大部队冲了上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直接扑向了那几门大炮。

  “我的乖乖……”

  李云龙伸手摸着那粗大的炮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是正经的加农炮啊!”

  “比咱们那山炮强多了!”

  “赵峰!”

  “到!”

  “别捡那几条破枪了!”

  “这几门炮,是咱们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给老子拆!”

  “拆不下来的,就用气割!”

  “实在不行,就把这几节车皮给老子推到咱们的支线上,连车带炮一起拉回去!”

  赵峰看着那庞然大物,有点发愁。

  “厂长,这玩意儿太沉了,咱们没有火车头,推不动啊。”

  “推不动?”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

  “咱们不是有几千号人吗?”

  “加上那些民兵,还有老乡!”

  “用绳子拉!用肩膀扛!”

  “就是用牙咬,也得给老子把它弄回赵家峪!”

  “这四门炮要是架在咱们的山头上,筱冢义男再敢来,老子让他跪着唱征服!”

  ……

  这一夜,正太路上上演了一幕奇观。

  几千名八路军战士和老百姓,喊着号子,硬是靠着人力和骡马,推着那几节沉重的装甲车厢,沿着临时铺设的简易轨道,一点点地往山里挪。

  那场面,悲壮而又震撼。

  而在几公里外的鬼子营地里。

  平田健吉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却不敢派兵救援。

  他怕了。

  他怕这也是李云龙的围点打援之计。

  他怕一旦离开营地,就会遭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箭炮覆盖。

  直到天亮。

  当侦察机传回报告,说装甲列车已经消失,只剩下几节空车厢和满地尸体时。

  平田健吉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八嘎!”

  “李云龙!”

  “你这是在侮辱大日本皇军!”

  他拔出战刀,把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进攻!”

  “全线进攻!”

  “不管什么陷阱,不管什么地雷!”

  “我要把赵家峪踏平!”

  “我要把那个李云龙,碎尸万段!”

  鬼子疯了。

  第37师团剩余的兵力,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着赵家峪压了过来。

  他们不再顾忌伤亡,不再讲究战术。

  就是用人命填。

  用炮弹砸。

  赵家峪的外围阵地,压力陡增。

  “老李,鬼子这是拼命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严峻。

  “咱们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快顶不住了。”

  “伤亡很大。”

  “要不要撤回二线阵地?”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正在擦拭那把刚缴获的指挥刀。

  “撤?”

  “往哪儿撤?”

  “咱们身后就是兵工厂,就是老百姓。”

  “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猛地把刀插回鞘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赵。”

  “告诉弟兄们。”

  “咱们不退了。”

  “就在这儿,跟鬼子决战!”

  “宋东那小子的新玩意儿,不是刚造好吗?”

  “虽然还没试过,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拉上来!”

  “让鬼子尝尝,什么叫……”

  “云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