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河子的夜,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里距离平安城只有十五里,地形开阔,原本是个热闹的集镇,现在成了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几十个装满汽油的铁皮桶堆在场院里,旁边还有成捆的橡胶轮胎,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鬼子的防守很严密。

  四个角都有碉堡,探照灯交叉扫射,连只野猫跑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今晚,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赵峰趴在距离据点四百米的一处乱坟岗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

  他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MP18!这是宋东用铁皮罐头和钢丝棉临时捣鼓出来的,虽然消音效果一般,但在这种嘈杂的风夜里,足够用了。

  “队长,有点怪。”

  旁边的观察手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你看那几个哨兵。”

  赵峰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据点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站姿标准,看似毫无破绽。

  但他们的眼神不对。

  太呆滞了。

  而且,他们的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身体肌肉紧绷,就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野兽。

  更重要的是,在据点阴暗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些人没穿军装,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背着奇怪的长条状武器。

  “是‘黑煞’。”

  赵峰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神崎这老鬼子,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这根本不是物资站,这是个陷阱。”

  “那些汽油桶里装的估计不是油,是沙子或者**。”

  “只要咱们一冲进去,立马就会被炸上天。”

  旁边的队员有些急了:“那咋办?撤?”

  “撤?”

  赵峰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颗“龙牙一号”。

  “咱们‘狼牙’什么时候空手回去过?”

  “既然是陷阱,那就把做陷阱的人一起埋了!”

  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各小组注意。”

  “目标变更。”

  “不是抢物资,是清除!”

  “狙击组,锁定那些穿黑衣服的!”

  “火力组,给老子把那几个汽油桶打烂!不管里面是油还是**,都给老子引爆!”

  “三、二、一……”

  “打!”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据点里,那几个躲在阴影里的“黑煞”队员,脑袋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

  他们到死都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动偷袭,就被别人先开了瓢。

  这就是王根生带出来的狙击手。

  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轰!”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撞击在场院中央的汽油桶堆上。

  那里面装的果然不是沙子,是货真价实的汽油!

  神崎哲也为了把戏演真,确实下了血本。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据点。

  那些原本准备伏击的鬼子,被烈火和气**得从掩体里窜了出来,像一群火鸡一样乱窜。

  “哒哒哒哒哒!”

  外围的黑暗中,几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新造出来的铜壳子弹,在枪膛里顺滑地进出,射速快得惊人。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死亡封锁线,将那些试图突围的鬼子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八嘎!怎么会这样?”

  据点指挥所里,负责这次伏击的鬼子中队长看着外面的火海,绝望地嘶吼。

  他手里拿着电话,想要呼叫平安城的增援。

  但电话线早就被剪断了。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鬼子,发起了决死冲锋。

  但在“狼牙”的交叉火力面前,这种冲锋就是送死。

  不到十分钟。

  马家河子据点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大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赵峰带着人走进据点,一脚踢开一具穿着黑衣的尸体。

  他弯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弩箭,看了看箭头。

  蓝汪汪的,显然淬了剧毒。

  “好阴毒的玩意儿。”

  赵峰骂了一句,随手把弩箭扔进火里。

  “打扫战场!”

  “把能用的枪支弹药都带走!”

  “告诉弟兄们,把这些黑衣人的脑袋都给老子割下来!”

  “挂在据点门口的旗杆上!”

  “给神崎哲也留个信儿!”

  “想玩阴的?”

  “这就是下场!”

  ……

  第二天清晨,平安县城。

  神崎哲也看着桌子上那一排血淋淋的照片,脸色白得像纸。

  那是侦察兵冒死拍回来的。

  马家河子据点的旗杆上,挂着十几颗人头。

  全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黑煞”队员。

  每颗人头的嘴里,还塞着一颗用完的弹壳。

  那是嘲讽。

  也是战书。

  “噗!”

  神崎哲也一口血喷在桌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战术,在李云龙那种蛮不讲理的火力覆盖和反侦察能力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大佐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条毛巾。

  “要不……我们向太原求援吧?”

  “请求战术指导?”

  神崎哲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指向了一个位置。

  那里不是赵家峪,也不是任何一个据点。

  那是一条河。

  汾河。

  “李云龙的兵工厂需要大量的钢材和煤炭。”

  “他的运输线虽然隐蔽,但终究要过河。”

  “只要我们切断了水源,或者……”

  神崎哲也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

  “或者在水里,给他加点‘佐料’。”

  “我就不信,他的那些工人,能不喝水?”

  “传令给生化部队。”

  “这一次,我要把整条河,都变成毒池!”

  “我要让赵家峪,变成一座死城!”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没有底线的较量,正在酝酿。

  而此时的李云龙,正站在赵家峪的高岗上,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死神,正顺着河流,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