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咬着牙向前加速,甩开身边不断向他靠近的亡魂。

  后方涌起了巨浪,不知多少亡魂被掀翻,沉入海底。

  等亡魂再浮上海面时,等待它们的是铜蛇的血盆大口与铁狗的狰狞獠牙。

  铜蛇如鲨鱼般一口吞掉亡魂!

  铁钩蜂拥而上,将亡魂撕成碎片。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片血海。

  听着耳边凄厉的惨叫。

  季风没有回头。

  他眼中在血海的尽头处漂浮着一个金黄色的问号。

  “没想到亡魂状态下,金手指依旧可用!”

  “甚好甚好,如此便有生的希望了!”

  回头是不可能再回头的。

  季风咬牙坚持向前游,不论身后传来什么样的动静。

  他游过一个个力竭的亡魂,当季风靠近时,它们仿佛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接近他,试图将他拉入海底,试图将他当作踏板。

  季风加速逃离,远离目光可以看见的一切亡魂。

  更不想浪费任何力气与亡魂纠缠。

  他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论发生什么,不论遇到什么,即便被铜蛇铁钩撕咬,也休想阻止他继续向前游。

  不知游了多久,他感觉到魂躯的力气在流失。

  游的速度变慢,四肢也越来越无力。

  但季风硬着头皮坚持。

  前方有一力竭的女亡魂,故意放慢了速度。

  当季风靠近时,她迅速的扑了过去。

  季风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女亡魂抓住了脚踝。

  “好强壮的少年啊,载姐姐一程吧。”

  亡魂死死的抓住季风的脚踝。

  季风顿感魂躯上压力倍增,脚下像是挂着一个千斤坠那般,游得异常缓慢。

  “滚!”

  他怒吼一声,用另一只脚踹在了亡魂的面门上,将亡魂的脸都给踹变形了。

  “哎哟喂,你个杀千刀的啊,老娘弄死你!”

  季风加速游走,女亡魂在后方声嘶力竭的追逐着。

  但因为浪费了太多的体力,导致被后方的铜蛇给追上,被一口咬掉了脑袋!

  季风仍旧没有回头,目光直直的望着血海尽头处的黄色问号。

  即便游了很久,问号与他的距离没有任何的缩减。

  “别走,拉我一把,我没力气了。”

  一个老妪在水面上沉浮,她一脸慈祥,投来哀求的目光,看上去十分可怜。

  然而,季风却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从老人身边快速地游过。

  见季风不搭理,老妪满脸怨毒的在那喊:“世风日下啊,现在的人都没有善心啊。”

  季风不停,像个无情的机器向前游。

  之后,他又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亡魂。

  有向他求助的,有想害他的,也有邀他组队的。

  他全部选择无视。

  “嘶——”

  突然,他小腿一阵剧痛袭来。

  季风眉头紧皱,低头一看,一只铁狗正在撕扯他的小腿,咬得他魂躯一阵剧烈动荡。

  铁狗前半部分为狗,后半部为鱼,长着一副凶狠的狗头,满嘴獠牙,一口能撕下一大块肉来。

  季风猛地一蹬,将铁狗给踹开。

  可紧接着,四周涌现出更多的铁狗,它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

  迅速地从海下靠近,撕咬他的背部,撕咬他的手臂、肩膀、双腿!

  疯狂的撕咬下,剧痛近乎让季风的意识产生了涣散。

  他的魂躯如摇曳的烛火般在剧烈的动荡。

  “啊啊啊啊!!”

  越来越多的铁狗奋勇而来,抢食他的魂躯。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咬牙坚持,哪怕魂躯被撕咬得支离破碎,但他仍旧死死的盯着血海尽头处的问号,拼尽全力向前游!

  “我不能死在这!”

  “绝不能!”

  “这只是考验,如果在考验中死亡,可能就真的死了!”

  “如果通过考验,那么一切可能就只是幻觉或鬼域!”

  “娘子还在等着我!”

  “大家都还在等着我。”

  尽管他在这血海中与那无数亡魂没有任何区别。

  可一想到自己与娘子的约定,季风动荡摇曳的魂躯猛地燃起了一股明亮的魂火,硬生生的将啃噬他魂躯的铁狗全部震碎!

  血海翻涌,更多的铜蛇铁狗在海中觅食。

  无数的亡魂被铜蛇吞噬,被铁狗撕成碎片。

  季风靠着心中的一股信念,乘风破浪,无惧痛苦、不知疲倦。

  不知游了多久,他的手脚再抬不起一丝丝力气。

  身体麻木的向下沉去。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可仍旧无法抵达黄色问号的彼岸。

  “放弃吧,你累了。”

  “苦海无涯,何必呢?”

  “你不是看到了那沉浮在血海之中的无数亡魂吗,他们难道没有想过坚持吗?可结果呢,谁到达对岸了!”

  “你不过是这茫茫血海之中的一只蚍蜉,你连旋涡都抵抗不了,你拿什么抵抗命运?”

  “别挣扎了,累了就休息吧。”

  一个声音在季风的脑中回荡。

  累?

  他的确累了!

  耗尽了魂躯的所有力气,他甚至没有拉近与黄色问号的半分距离。

  他现在连抬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铜蛇铁狗出现的话,他就如同砧板上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可他不会放弃。

  哪怕只剩下意识,哪怕灵魂消散,哪怕魂躯被啃噬殆尽。

  只要信念还在,他就会到达对岸!

  一个能号令无数阴兵的黄泉之主,怎能和普通亡魂一样。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做个屁的黄泉之主!

  “啊!!!”

  季风胸中的魂火重燃了起来。

  他艰难地摆动双臂与四肢。

  魂躯如同生锈的器械,像是卡壳的轴承,在季风的毅力下艰难地动了起来。

  从麻木冰冷,到缓慢地滑动。

  他的双腿也在慢慢地蹬了起来。

  “黄泉之主!黄泉之主!”

  “我是要成为黄泉之主的男人!”

  季风想起了冥漓的哥哥。

  当时面对鬼灵族兵临城下,望着浩浩荡荡的鬼灵族大军,他孤单地矗立在战场上,面对蜂拥而上手持利刃的敌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们可以杀死我,却永远杀不死吾的魂!”

  回忆与在血海之中的记忆面孔重叠。

  季风也仰天嘶吼,胸中魂火爆发出无比夺目的光芒,将整片血海照耀得如同炼狱。

  他的嘶吼声更是击穿九幽黄泉!

  “待吾归来之日——”

  “尔等皆当跪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