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闻言,心中轻轻一叹。

  他其实想说不感兴趣。

  一来,对于这种大人物画的饼,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因为吃饼的代价,往往远超饼本身的价值。

  二来则是,钱?

  他现在,还真不怎么缺。

  他那两万多亿宇宙币,还在他账户里面躺着呢。

  只是,一个刚刚还在感叹资源不够用的修炼者,转头就对“大发横财”的路子毫无兴趣,这未免太过反常。

  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兴趣。

  至少,不能听都不听,就直接把路堵死。

  陈平渊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看来,唐龙这个身份,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他放下酒杯。

  再抬眼时,一双淡紫色的双眸中,已经燃起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热切。

  “愿闻其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压抑不住的意动,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文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墟亘,那意思不言而喻:你来说。

  陈平渊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心中对这三人的关系,瞬间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堂堂黑狱城主,星河六阶的强者。

  在一场关乎巨大利益的密谈中,竟然将话语权,主动交给了身边这位来自万星集团的少主。

  这足以说明,墟亘在这件事中的分量,甚至还在文玉之上。

  墟亘迎着陈平渊的目光,没有客套,仅是对文玉微笑着颔首,随即看向陈平渊。

  他的第一句话,就如平地惊雷。

  “黑狱城角斗场,我们是庄家。”

  话音落下,绝源珠笼罩的空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陈平渊眼神微微一眯。

  庄家。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

  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也明白了文玉口中那个“大发横财”的路子,到底是什么。

  打甲赛。(错字,防封。)

  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三人。

  文玉端着酒杯,神色自若。

  墟亘更是一脸平静,眼神坦然,似乎在说一件和“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的事情。

  就连一旁的红衣,这位刚刚还在天梯上与他生死相搏的顶尖强者,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任何诧异或者不屑的表情。

  显然,她早已知情,并且习以为常。

  陈平渊心中涌起的,并非是对于这种暗箱操作的愤怒或者不齿。

  两世为人,他深知在绝对的权力与利益面前,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

  角斗场有庄家操盘,这再正常不过。

  让他真正感到诧异的,是对方的坦诚。

  太直接了。

  堂堂一城之主,联合星域核心圈的顶尖势力,就这么冠冕堂皇地向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承认自己是角斗场的幕后庄家,并且打算拉他入伙。

  这份“坦诚”背后,藏着绝对的自信,或者说,是绝对的掌控力。

  他们不认为他有拒绝的资格,更不认为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陈平渊的脑海中,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答应?

  意味着能迅速获取一笔在别人看来是天文数字般的修炼资源,并且与黑狱城和万星集团这两大势力建立起深度的利益捆绑。

  这对于他未来在大梦星,乃至碎琼星域的行动,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换做旁人,这是第一等的收获。

  但对于十几年后注定要前往主宇宙的自己而言,这点利益和便利,反而一文不值。

  拒绝?

  他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不屑与之为伍?

  他还真没那么高尚。

  恰恰相反。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从他心底破土而出。

  庄家?

  很好。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盘口,够不够大?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算上那些可以随时变现的珍稀材料,以及两颗随时准备售卖的压箱底矶墨晶。

  大概,能凑出三万亿宇宙币。

  有没有一种可能......

  思绪只在刹那间。

  陈平渊已经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决定。

  他看向墟亘,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文玉,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打甲赛?”

  墟亘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唐兄弟,‘甲赛’这两个字,太难听了,也太低级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纠正道。

  “我们从不打甲赛。”

  “我们只是……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进行一些合理的‘赛果管理’。”

  文玉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

  “不错。角斗的胜负,终究要靠实力。”

  “并且,我们从不干涉强者的取胜欲望。”

  “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像唐兄弟你这样,实力卓绝,名声鹊起,同时又足够聪明的合作伙伴,来让这个过程变得……更有戏剧性,也更有价值。”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完全挑明了。

  他们看上的,不只是他的战力。

  更是他如今在虚拟世界上,那如日中天的名气和完美的人设。

  星云一阶,赤手空拳,千场连胜,向死而生,逆伐红衣!

  这样的人设,本身就具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和话题性。

  押他赢的人,会如过江之鲫。

  同样,当他某一天“意外”输掉一场比赛时,所能撬动的利益,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赢,可以帮他们赚钱。

  输,可以帮他们赚大钱!

  他唐龙,就是一棵完美的摇钱树。

  陈平渊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玉和墟亘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墟亘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条件或者疑虑,甚至是拒绝,正准备开口加码,进一步说服他的时候。

  陈平渊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澈,平静的问出了一个让在场三人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那是一个只有三个字的问题。

  “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