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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苏渺渺脸上血色尽褪。

  不过她很快便掩下了情绪,故作不解的道:“我不知道姐姐什么意思?什么三年前的真相?”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叫人知道?”苏清洛说着,款款朝她走近了几分。

  苏渺渺下意识的后退,却被那红箱子给挡了一下,整个人重重跌坐在了箱子上。

  而恰此时,苏清洛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真当我不知道,慕砚川如此看重你的原因吗?”

  苏渺渺不禁攥紧了手指,满目戒备的瞪着苏清洛。

  “他想娶的,到底是你苏渺渺,还是三年前那场大雪之中,救了他的恩人呢?”说完,苏清洛直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渺渺。

  苏渺渺此时的表情,已经慌得几乎绷不住了。

  “走吧!带我去看看,我那位卧病在床的好父亲!”苏清洛没再搭理她,而是抬步离开了此处。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她仍是能够感觉到,背后袭来的那冷冰冰的恨意。

  这才对嘛!

  苏清洛勾唇,人怎么能没有点危机意识!

  苏渺渺此次找她回来,名义上是为了侍疾,实际上,更多是为了向她炫耀。

  炫耀她爱而不得的慕砚川,却死心塌地的爱着苏渺渺!

  而她的这一番话,足以引起苏渺渺的恐慌。

  只怕是,在她在苏家的这段时间里,苏渺渺会想尽办法的除掉她,以防这秘密的暴露!

  思绪翻转间,她已经来到了苏敬书的院子。

  这苏敬书当真对苏渺渺也是宠爱至极,为了满足苏渺渺的愿望,竟然不惜装病。

  而且,做戏做全套,他的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气,看起来倒是真有那么几分重病不愈的感觉。

  苏清洛走入房中,就见苏敬书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声咳嗽。

  他的面色灰白,形容憔悴,此番见到苏清洛,神情分外激动的,朝着她伸出了手。

  “洛洛,你……咳咳……你回来了!”

  苏清洛垂眸,瞥了眼那只手,完全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苏敬书尴尬的收回了手,掩饰一般的,咳嗽了几声。

  “苏大人看起来病的不轻!”苏清洛道,“秋香,去给苏大人瞧瞧。”

  “是!”

  秋香应声,阔步上前。

  “不必!不必……”苏敬书连忙摆手,却仍是被秋香给稳稳扣住了手腕,“苏大人,我来给您瞧瞧!”

  “我这病不碍事的!”苏敬书道,“养几天就好了!”

  “苏大人说的轻巧,你这一病大半个月,一直不见好!还得劳烦我来侍疾!秋香医术高超,让她给你诊治,必能保你药到病除!”苏清洛道。

  “秋香?”苏敬书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秋香,如雷贯耳!

  “对!没错!秋香是盛家送我的婢女!精通医毒之术!王爷当时中毒,便是由她治的!”苏清洛说完,苏敬书恨不得登时跳起来。

  这不就是把穆临渊的双腿,给治废了的那个婢女吗?

  可惜,他刚动了一下,身子便顿时泄力般的,软软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骇!

  为什么他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惊骇的看向了秋香,颤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大人还在病中,不宜太过激动!我只是为了叫您尽快平静下来而已!”秋香一脸和善的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保准让您活到二小姐出嫁那一天!”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敬书更是吓的六神无主。

  “你放开我!放开!我没病……”苏敬书奋力挣扎着,可惜根本无济于事。

  “看来,苏大人当真是病糊涂了!你都病的卧床不起了,怎么还说自己没病?”苏清洛笑意盈盈,

  “你放心,王府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我便留在苏家好生照顾你!保准会好生回报,你对我的,养育之恩!”

  话音方落,苏敬书便满目绝望的倒了下去。

  苏清洛看着她,眸中透出了讽意。

  这才刚开始而已,他就这么不禁吓!

  她娘和她吃的苦,还没从他身上讨要回来,哪会那么轻易叫他死?

  天黑了,苏敬书悠悠转醒。

  房中没有点灯,他眼珠小心的转了转,发现房中空无一人,他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苏清洛不在!

  “这个孽女!”苏敬书恶狠狠骂着,正要起身,却是蓦地发现,自脖子以下,他竟然动不了了!

  他不信邪,努力的抬了抬头,然而脖子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却仍然无法牵动身体分毫。

  身体分明是有感觉的,却不听他的使唤。

  “怎么回事!”他慌了,奋力转动着脑袋,急的冷汗涔涔。

  涂在脸上,伪装生病的铅粉,也被汗水冲刷出了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来人……来人啊——”苏敬书扯着嗓子呼喊,却一直无人应答。

  直到他喊的嗓子几乎冒烟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他努力转头望去,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苏大人,有事吗?”是苏清洛,她举着一盏油灯,款步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同地狱索命的幽魂。

  “啊——”苏敬书尖叫了起来。

  “看你嗓子都哑了,应当是渴了吧!”苏清洛道,“别急,我这就喂你喝水。”

  说着,她来到桌子边,为他倒了一杯水。

  苏敬书确实渴了,但是苏清洛给他倒的水,他半滴都不敢沾。

  见状,苏清洛不由失笑,将杯子放到了一旁,款款坐在了床边。

  “怕我下毒?”苏清洛道,“你想多了!我还没想叫你死的那么痛快。毕竟,你欠我们的,还没还完!”

  闻言,苏敬书表情几度变换,最终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来。

  “洛洛!你是爹的长女,在爹心里,一直最疼你!”苏敬书道,“别闹了好吗?叫外面人知道了,对你名声不好!”

  “不会有人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你再也离不开你的这张床了!”苏清洛淡笑道,“你放心吧!毕竟你是我的亲爹!我不会杀你。”

  这消息对苏敬书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清洛却并未理会,而是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都能碾死的蝼蚁。

  苏敬书怕了,开始采取了温情攻势。

  “洛洛,是爹错了!求你饶了爹吧!爹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可惜,不顾他如何乞求,苏清洛都不为所动。

  苏敬书几乎好话说尽,态度卑微到了尘埃之中,恨不得起来给她磕上几个才好。

  而苏清洛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是蓦地笑了起来。

  “当初我娘也曾这般向你乞求,而你呢?却眼睁睁看着她难产而亡!”苏清洛冷声道,“苏敬书,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你难道就不怕我娘和那未出世的弟弟,来找你索命吗?”

  说完,她没再理会他,转身走了出去。

  “站住!洛洛!苏清洛!孽女!你回来!我是你爹!”

  然而不管他乞求怒骂还是威胁,都没有换来苏清洛的回眸。

  苏清洛离开了,房屋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一刻,苏敬书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阵飘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