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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王府的婚礼,很是盛大。

  苏清洛很早便起来准备,王府安排的下人,一直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切。

  虽然南阳王穆临渊,因为病重的缘故,没有亲自来迎亲。

  但是这场婚礼,还是给足了她应有的排面。

  一路上,都站满了观礼的百姓。

  似乎整个南阳城的人,都跑出来了。

  在一片锣鼓喧天的吵闹声中,花轿终于停在了南阳王府的门口。

  “新娘子下轿咯!”伴随着喜婆的呼喊,苏清洛手执团扇,款步走了下去。

  以穆临渊这样的情况,她只需和公鸡拜堂即可。

  却不想,这个时候,病弱不堪的穆临渊,却在下人的搀扶下,款步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透出了病态的苍白,由下人搀扶着,才勉强走动。

  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了行将就木的死气!

  但即便如此,也能从他身上,窥探出往日里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亲王的模样。

  透过团扇,苏清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这位夫君。

  他五官肖似温太妃,只是更为英气硬朗。

  这般容貌,便是放在京城,也是足以引得万千少女们为之疯狂。

  只可惜,活不久了!

  苏清洛暗叹了一口气,一抬眸,却是迎上了一双噙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来!”穆临渊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心和手指处,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所形成的痕迹。

  苏清洛恍惚了一瞬,蓦地想起了,关于南阳王的一些生平。

  他其实很早就去过战场了,在别的勋贵子弟,还在遛马玩乐的时候,他却已经在军中前线,同敌军奋力厮杀了!

  在中毒之前,他本也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领。

  只不过,他的存在,大抵是挡了某些人的路。

  “咳咳……”对面传来了几声咳嗽,她才留意到,自己失神太久了。

  苏清洛下意识寻声望去,却见穆临渊眉眼低垂,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正在缓缓收回。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苏清洛分明从他身上,嗅出了失落的味道。

  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苏清洛,“……”

  这对吗?

  就在他的手,即将垂下的刹那,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住手!”

  这声音……

  苏清洛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背后正有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此人风尘仆仆,满面憔悴,却难掩其俊美容颜。

  不是慕砚川,又是哪个?

  他怎么来了!

  迎着苏清洛的眼神,慕砚川神情难掩激动。

  他一路快马加鞭,总算赶在了他们拜堂之前,到达了南阳王府。

  顾不得缓一口气,他当即纵身跃下了马。

  “洛洛……”他一眨不眨的望着苏清洛,一双眸子猩红的几欲滴血。

  只是没等他靠近,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站住!”王府的护卫,将他团团围了起来,“你是何人,竟然胆敢破坏南阳王的婚礼!简直放肆!”

  “滚!”慕砚川冷斥。

  “拿下!”王府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便对他发动了袭击。

  慕砚川冷冷扫过众人,当即拔剑便同他们打了起来。

  他一路纵马赶来,伤口本就不曾愈合。

  如今不过几次过招,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甚至苏清洛能够看到他那一袭玄衣上面,已然干涸的血迹。

  慕砚川,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住手!”苏清洛当即开了口。

  王府护卫没有停下,慕砚川却是瞬间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数把长刀,便已然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的刀锋,划破了他的皮肤,殷红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却浑若未觉一般,眼神仍是痴痴的看向苏清洛。

  “洛洛……”

  “慕砚川!你发什么疯!”苏清洛简直无语。

  “王妃认得此人?”一旁穆临渊淡淡开口,款步站到了苏清洛身边。

  “他是我在苏家时的护卫。”苏清洛淡声道。

  “哦?”穆临渊微微挑眉,沉默片刻,这才道,“既是你从前的护卫,你若想要留下,倒也无妨。”

  闻言,苏清洛诧然的看向了他。

  她便不信,穆临渊不知道她和慕砚川的关系。

  从前她对慕砚川心思,素沁必然已经如实汇报给他了!

  而如今慕砚川的这般表现,只要不是**,都会看的明白。

  他这是要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还是故意试探她?

  见苏清洛沉默,穆临渊再次扯了扯唇角,“本王是认真的。本王本就命不久矣,又何必误了佳人。有人陪你,我很开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仍是穿透周围嘈杂的声音,清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头慕砚川,自然也听到了。

  他看向苏清洛的眼神,透出了几分希冀。

  “属下愿意誓死效忠大小姐!”

  他这是打算舍弃那世子身份,只在她身边,做一个侍卫了!

  苏清洛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够了!慕砚川!这角色扮演的戏码,你还没玩够吗?”

  慕砚川眸色一紧,眼中划过了痛楚和悔恨。

  “是我错了!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错误!只愿大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他满目诚恳,却只是换来了苏清洛的一声冷笑。

  这专属于苏渺渺的深情,曾经她那般渴求。

  如今再看,却只觉得讽刺至极。

  “慕侍卫怕是记错了!我早已将你送给了苏渺渺!你该效忠的主人,也不是我!”苏清洛冷声说完,便对穆临渊道,

  “王爷,何必为不相干之人,耽误我们的婚礼!直接叫人打发了便是!”

  她的这般态度,属实叫慕砚川心痛。

  这种痛楚,甚至都盖过了身上伤口的痛楚。

  穆临渊淡淡瞥了他一眼,“王妃所言甚是!来人,将他丢出去便是!”

  手下闻言,纷纷收起了武器。

  侍卫们正要上前,将其抓着丢远点的时候,慕砚川却是猛然冲破了他们的防线,朝着苏清洛的方向便跑了过去。

  有人反应很快,当即拔刀阻拦。

  这一下却是划伤了慕砚川的手臂,顷刻之间,鲜血直流。

  他闷哼一声,没有理会,眼神仍是一眨不眨的看向苏清洛。

  好似在看一件,即将被人夺走的稀世珍宝一般!

  眼见着离着苏清洛,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却见她蓦地拔出了一旁侍卫的长刀,稳稳抵住了他的心口。

  “够了!再往前一步,我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