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昌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他宁可把这四百工分喂猪,也不愿意给潘杰!

  但是没办法,不能让潘杰找到借口!

  四百工分他掏得起,就当是买潘杰这条命了!

  曲国泽挠了挠头:“大哥,咱们卖给供销社,才七十五块钱,给他四百工分,那得一百多块钱了,这亏本买卖……”

  曲国泽话还没说完,黄昌明怒视着他。

  “我说给他,你听不懂吗?”

  “让他把工分簿拿出来,把工分给他记上去!”

  “现在,马上!”

  曲国泽被骂的狗血淋头,他躲到一旁。

  潘杰从兜里掏出工分簿,递给了曲国泽:“曲队长,四百个工分,写吧,别忘了签名,我怕你回头不认账!”

  曲国泽深吸了一口气,他掏出笔,捏着鼻子在潘杰的工分簿上,记下了四百工分,然后把工分簿扔给潘杰。

  潘杰哈哈大笑:“那行,曲队长,黄村长,咱们就算是两清了!”

  “等下次,你们再有安排,随时来找我就行!”

  “这钱也太好赚了,早知道跟着你们混,能拿到这么多钱,我还把鱼卖给供销社干什么啊!”

  潘杰揣好了工分簿,正要转身带着萧振东离开。

  黄昌明突然开口:“等等!”

  潘杰停住脚步。

  黄昌明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等我们再有安排,随时来找你?”

  潘杰眉头一挑:“对啊,再有这种急活,最好是价格翻几倍的,要是跟供销社一个价钱,我可没什么兴趣。”

  黄昌明开口。

  “你见到韩三刀了吗?”

  潘杰耸了耸肩:“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出海打渔去了,怎么可能碰到韩三刀?”

  “怎么,你也派他出海去了?”

  “那真不巧,我往东边去了,他可能往西边去了,我俩压根没见着。”

  “行了,黄村长,家里媳妇还等着吃饭呢,你要是想聊,等回过头,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潘杰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他直视着黄昌明的目光,摆明告诉黄昌明,他就是在装傻充愣,他什么都知道。

  但如果黄昌明想从他这知道,韩三刀到底去哪了!

  那不可能!

  他压根就没见过韩三刀,哪里知道韩三刀去哪了?

  他出海打渔,为什么会碰到韩三刀呢?

  难道黄昌明会说,他派韩三刀带着人,来干掉自己?

  潘杰轻笑一声,转身就走,萧振东跟在他身后,潘杰一面走,一面朝着曲国泽挥了挥手。

  “曲队长,我那平板车,是管供销社借的,你就不用还给我了。”

  曲国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潘杰生吞活剥了,但半晌,只能扛起平板车,朝着供销社而去。

  黄昌明看着潘杰和萧振东出了院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章迁。

  “马上派人去找!”

  “去找韩三刀!”

  “海上,村里,镇上,都给我派人去找!”

  章迁眉头紧锁,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黄村长,会不会真跟潘杰说的一样,他压根没见到老韩?”

  “老韩跑错方向,南辕北辙了?”

  黄昌明鼻子出气:“放屁,你当韩三刀是曲国泽,不长脑子?”

  “萧振东那艘船,附近谁不认识?”

  “他能跑错路?”

  “这附近的海域,他去的比回家还勤!”

  “马上去找,必须找到韩三刀!”

  章迁点了点头,立马快步朝着院门外走去,黄昌明在东港村,最核心的班底,七个人,带着三把枪,竟然就这么在海上消失了。

  这事情,说不出的蹊跷……

  章迁马上要走出门,黄昌明又叫住他:“章迁!”

  章迁回过头。

  黄昌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记住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迁微微颔首,走出门去。

  黄昌明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半晌,他一脚踹在院中央一个养着睡莲的大瓷盆里,哗啦一声,瓷盆碎了一地,莲花掉在地上。

  他又上去踩了几脚。

  “潘杰!”

  “你给我等着!”

  ……

  东港村,小路上。

  潘杰走在前面,萧振东走在后面,直到拐过一个墙角,萧振东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潘杰赶紧扶住他。

  “大哥,怎么了?”

  萧振东摆了摆手:“不行了,这踏马给我吓的,我生怕黄昌明忍不住,一枪给你崩了!”

  “你死了,我也恐怕也活不了!”

  “你还敢敲诈他四百个工分,这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

  潘杰笑了一声:“我不敲诈他,他就能放过我了吗?”

  “黄昌明为了让我能继续出海,听他安排,那这四百公分,就必须掏!”

  “船上的十六枚鱼,不用着急,等一会回家,你带上嫂子,我带上婉君和燕燕,咱们一起去镇上去!”

  “黄昌明送了咱们四百工分,咱们不花白不花!”

  萧振东有些揪心:“去镇上?”

  “咱们那渔船里,可是还有好几千斤的十六枚鱼呢!”

  “不抓紧送到供销社去,就算一斤一毛五,那也是好几百块钱!”

  潘杰笑了笑:“大哥,你就别担心了,我不卖给水产供销社,那是因为我有更好的销路!”

  “一斤一毛五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我看,一斤五毛钱的价格,还差不多!”

  潘杰琢磨了一下,萧振东那艘船,除去给黄昌明送去的之外,至少还有五千斤的十六枚鱼。

  一斤五毛钱,也就是两千五百块钱。

  不枉他出去折腾这么一趟,差点把命搭进去。

  可这个价格,却让萧振东倒吸了一口凉气:“五毛钱一斤?”

  “你脑子有病,还是梧桐镇的人疯了啊?”

  “这东西又没肉,刺还多,谁五毛钱一斤买这东西吃啊?”

  潘杰笑了笑,五毛钱一斤,还是他卖给何辞的价格,何辞往外卖,七八毛钱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说出来,萧振东也不会相信。

  潘杰道:“别管谁吃,我说这个价能卖出去,它就肯定能卖出去!”

  “不过大哥,我给你提个醒!”

  “一会到了家,昨天晚上在船上的事,你可千万别跟婉君和嫂子说!”

  萧振东点点头,自然知道,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两个人差点把命搭进去,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不提为好。

  不一会,潘杰就进了萧振东家。

  院子里晾衣服的萧婉君,一眼,就看见了潘杰,咣当一声,她手里的铝盆,一下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