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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白擎着罪恶罗盘,出门搜寻刘福的姘头。

  看到陶恒、吕彬两个,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大吐特吐。

  直吐得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什么动静?”沈小白本想说:你俩怎么吐了。

  考虑到“县尊大人”看不清那么远的事物,这才改了说辞。

  陶恒、吕彬吐得倒不开嘴,孟泛舟凑过来道:

  “这两家伙听刘承宗讲,原本要在招待知县姐姐的饭菜里下毒。”

  “当场吓得脸都绿了,偷跑出来,使劲抠嗓子。”

  “我跟他们说,那时候知县姐姐还没到,贼人肯定不会提前对他俩下手。”

  “否则,万一姐姐你被诓过来,又见不到先来的他俩,岂不是会生疑?所以他俩的吃喝里,肯定没事。”

  ……这小子倒是机灵,沈小白道:“是他二人不信你么,不然他们怎么还在吐。”

  孟泛舟坏笑了一下,说:

  “我还没说呢,等他俩吐完了再说。”

  ——干的漂!亮!

  沈小白表面上不置可否。

  带着鹿清瞳一起,在庄园里漫步闲逛。

  这庄园独立在村子外头,占地广大。

  光是被围墙圈起来的地方,就有寻常村落大小。

  有花园、果林、粮仓、马厩、柴垛、鱼池、牛栏、鸡舍……是柳家五代人的积累。

  ……嗯,管家刘福讲的。

  乡正此刻正在后面更衣,他是管家,得代自家主人作陪。

  就这么逛了一会,跑来个衙役说,乡正已在正厅等着,拜见大人。

  ……

  乡正柳正卿,是个身穿青色长衫,面色苍白病态的老者,看起来五十多岁。

  头发半干不湿,应该是刚刚沐浴过。

  他眼眶泛红,一见到沈小白,就拱手一揖到底:

  “县尊大恩,小民感激不尽……”

  乡正是基层乡官,没有品级,顶多算是“吏”。

  而且是由地方推举的“民吏”。

  所以乡正在知县面前,以“小民”自居,以区别于普通百姓的“草民”。

  ——封建社会无处不在的阶级主义。

  沈小白抬手虚扶了一下。

  “乡正不必多礼,此乃本官分内之事。”

  “这次过来,是通知你尽快催缴各村拖欠的税粮,本月底之前务必凑齐,送往县衙。”

  沈小白说的是公事,柳正卿不住口地应着。

  “应该的应该的,小民即刻差人去办!”

  “若有不足,小民自掏腰包垫上,也会将税粮补齐。”

  “但这一码事归一码事,大人救小民全家性命于倒悬,小民又岂能不做感谢,来人!”

  柳正卿朝外面招了下手,立刻有两个小厮进来。

  用木盘拖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用红布包裹着的事物。

  柳正卿从中拿下来体积最大的一份,放在沈小白手边的案几上头。

  东西落下,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这是……”

  沈小白神色淡淡。

  心里狂吼:银子!肯定是银子!哈哈!终于见到钱了!

  好想要……但不敢收。

  柳正卿正色说:“区区俗物,略表小民寸心而已,还望大人不要推辞。”

  “县尊”的红包里,准备的是一百两白银。

  “师爷”五十两。

  巫二丫、鹿清瞳,这两个他有所耳闻,知晓是县尊的心腹,放得是白银二十两。

  吕彬、陶恒,这等班头、老吏,放的是十两银子。

  其余捕快、衙役,包括名声尚未传到这边的“沈小白”,每人五两银子。

  最后是孟泛舟。

  钱江县哪个不知,这小子是本县第一纨绔,家里是当地首富。

  给他钱,那就是骂他,辱他。

  所以小孟这里,一个铜子都没,给的是一只红嘴文雀鸟。

  偏偏小孟还觉得理所当然,本应如此的样子。

  沈小白看向苏雅雅。

  这钱是拿呢……还是拿呢……还是拿呢……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柳正卿见“县尊大人”不动,便说道:

  “这是小民感谢大人救命之恩的小小心意,与旁的事情无关,请大人务必收下。”

  “大人如若不收,恐将断绝天下人做好事的心思矣。”

  这个沈小白知道。

  孔子的学生子贡不差钱,做了好事拒收回报。

  而孔子另一个学生子路,做好事收了人家一头牛。

  孔圣人知道之后,夸奖了子路。

  说他干的漂亮,其他人会争相效仿他,乐于去做好事。

  转而把子贡好一顿圈踢,说你的举动看着清高,却没人愿意效仿你,这对社会没好处。

  沈小白举双手双脚,赞成孔圣。

  这就跟他的裁决系统做好事必须得被人知道,才有声望值可拿是一样的。

  做好事不留名……下辈子吧。

  苏雅雅想了一下,说:

  “心意可以收下,但是刘承宗被捕一事,需要暂时保密。”

  “此人是瞒着青牛寨大当家来钱江县的,若是操作得当,可以利用他,助云浦县剿灭青牛寨。”

  柳正卿当即表示,会对庄子里的所有人下封口令,保证不会将此事传扬出去。

  沈小白也没意见。

  他现在顶着苏雅雅的脸,除非自爆身份,否则没声望值可拿,保不保密都无所谓。

  苏雅雅此话一出,捕快、衙役们连忙把红包收了起来。

  沈小白不清楚一百两银子的购买力,但他知道这相当于寻常捕快二十八年的工资!

  二十八年的工资啊!

  沈小白为了维持“县尊”逼格,吩咐“师爷”苏雅雅,把那一百两收了起来。

  此次“擒获”刘承宗,他沈小白才是主力,苏大知县若是要脸,便不会把这一百两银子扣下不给他。

  所以钱放在苏雅雅那里,沈小白还算放心……

  收了银子之后,整个大厅里顿时其乐融融,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柳正卿叫刘福去置备宴席,珍藏的好酒也都拿出来。

  “县尊大人只管宽心畅饮,如今天色已晚,小民叫人打扫好了别院,大人今夜留下歇息,明日再忙公事。”

  陶恒、吕彬等人,立刻把心都提了起来!

  生怕“县尊”嘴里蹦出“不行,还要赶路”这种让人想死的话。

  战红翎瞧了一眼天色,外面落霞漫天,都已经能看到星星了。

  她劝道:“大人,走夜路风险太大,从这里到馆驿,即便是白天也要走一个半时辰。”

  “晚上夜路难行,怕是要两个时辰才能走到,万一再有贼人……”

  “依我看,不如把今天抓到的贼匪全带到外面,吊起来杀鸡儆猴,今晚就歇在此处。”

  邱胜、四个蛮族**贼、五个青牛寨土匪,十个人五生五死,吊成一排,哪个**贼见了也得掂量掂量。

  苏雅雅笑了笑说:“今日收获颇丰,剩下那帮贼子且得安生一阵子,才敢再找机会来袭,今晚就在这歇下好了。”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刘承宗他们的脸,得用东西涂了,别叫有心人认出是青牛寨的来。”

  众人顿时喜形于色,几乎要欢呼出声。

  苏雅雅不着痕迹地,把鹿清瞳叫了过去。

  让她到后厨盯着,防止有人在吃食里做手脚。

  ……

  转头来到花厅。

  一行人分宾主落座。

  各色时令鲜蔬、鸡鸭鱼肉、山水珍馐,流水似地端上来。

  柳正卿顾虑着县尊大人是女子,特地叫人开了两坛玫瑰酿。

  这酒入口芬芳,酒劲还小,最受女子欢喜。

  柳正卿举杯敬酒,说了好一番恭维话。

  苏雅雅瞥了一眼鹿清瞳,后者微微颔首。

  她这才用小动作,通知沈小白和战红翎,可以放心吃喝。

  至于巫二丫,这时候都已经盛第三碗饭了。

  柳正卿为人老练,尽捡着好听的话说。

  恭维县尊大人才高八斗,情盖古今。

  鹿姑娘武艺超群,轻功绝伦。

  巫二丫能吃能喝,是横练圣体。

  又见战红翎版沈小白与这几人关系匪浅的样子,便夸“沈捕快”长得帅,一表人才。

  席间,柳正卿打听,如何擒住刘承宗这伙悍匪的。

  苏雅雅把前后经过一说,柳正卿顿时一个激灵。

  站起身,对“县尊”惊为天人!

  那震惊的模样,把沈小白悔的呀,连干了三杯!

  险些当场自爆身份。

  酒过三巡,柳正卿把夫人请出来,拜见县尊。

  沈小白抬眼一看。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