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九、十、十一……”

  战红翎只管打,百姓们自发地在一旁数着板子。

  打着打着,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唉我的妈呀,屎、屎打出来了嘿!”

  百姓们“轰”地向后退去。

  他们不是没见过官府打犯人板子,是没见过打得这么狠的!

  还不到二十下,已经打得前后失禁,剩下的六十板子打完,估摸着也无需刺配岭南了,直接通知家属,全村开席。

  众人看向“沈小白”的目光,顿时从赞许变得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再无其他情绪。

  声望值也在转瞬之间收停。

  沈小白嘴角一扯。

  ——这男人婆妥妥的是个大写“S”啊!

  ——战女侠你快住手吧,再打下去,我赏善罚恶真君的名声就废了!

  ——也就是系统没有倒扣声望值的设定,否则我现在已经赔的卖裤衩子了。

  沈小白瞬间打消了批量制造“六耳小白”的想法,紧急吩咐道:

  “陶恒、吕彬,你们去接替沈捕快。”

  “是!”被叫到名字的两个衙役站出来。

  沈小白又对战红翎说:“沈捕快,你回县衙一趟,叫人来将谢清砚收入大牢,休要耽误了咱们催缴税粮的行程。”

  战红翎挥板子的动作一顿。

  怒视沈小白。

  仿佛是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暴躁症晚期小孩。

  苏雅雅在马车里“咳”的一声,战红翎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水火棍丢下。

  “呵呵,”沈小白对周围百姓们笑了笑,温声说道:

  “沈捕快一向是这般嫉恶如仇,诸位无需担心,只要尔等奉公守法,沈捕快只会守护你们。”

  ——**的!

  ——暴力狂易容成谁不好,非要易容成本靓仔。

  ——害得我这个本尊出手给你擦**,自己给自己挽尊。

  沈小白缓了缓神,吩咐苦主柳惜红到近前来。

  “柳氏,本官此般裁断,你可有什么异议?”

  柳惜红敛衽一礼,抹着眼泪道:

  “大人圣明!民女无有异议……”

  说着,她把敛衽礼改成双膝跪地,磕头道:

  “民女叩谢大人,谢大人为民女做主!”

  沈小白反复刷新系统界面,却不见有声望值进账。

  不应该啊,大虞礼仪是“民见官只需躬身行礼”无特殊情况不需跪拜。

  她都给我磕一个了,可见感激之心之强烈,怎么一点声望值都没有。

  “起来吧。”

  沈小白抬了抬手,总不能一直叫人家跪着。

  “谢县尊大人。”柳惜红起身,又是敛衽一礼。

  沈小白反应过来了,人家谢的是县尊,关他沈捕快什么事?

  ——有得必有失啊,还是赶紧清剿了**贼,把身份换回来吧。

  沈小白心里嘀咕着,转身返回马车。

  他已经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又故意当街行刑,吸引人群来看。

  是时候唤出罪恶罗盘,看有没有**贼上钩了。

  但见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前一秒还指向10点钟方向,下一秒又指向了6点钟方向。

  然后是3点钟、7点钟、西北、东南、正东……

  沈小白神色一凛,仿佛三九天被一阵冷风似的刀子划过身子,浑身的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按他对罪恶罗盘的使用经验,这种情况表明指针每次所指的方向,都有可被裁决的嫌犯存在!

  而指针所指的先后顺序,则是他与这些嫌犯之间由近及远的关系。

  先指到的距离最近,后指到的离他最远。

  ——嫌犯好多!

  ——太多了!

  ——多到我恨不得**底下坐的不是马车,而是辆坦克!

  “县尊大人?”苏雅雅很是入戏的问沈小白:

  “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家!

  沈小白坐下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今天不宜出城催粮。”

  ——还是让我用罪恶罗盘一个个的去抓他们吧,出城“钓鱼”太危险啦!

  苏雅雅虚眯着眼睛,往沈小白这边凑了凑。

  她眼神朦胧,却仿佛能直视到沈小白心中的不安。

  她想了想,从腰间香囊的瓷瓶里,倾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琥珀色药丸。

  “此药名为,是与易容秘药一同炼制出来的。”

  “吃下它,可在弹指间恢复原本的体型和容貌,就是过程有些疼,清瞳说的。”

  苏雅雅将药丸放到沈小白手里。

  “如若沈捕快遭遇危险,可以将它吃下,告知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女探花。”

  “……”

  沈小白没说话。

  但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哈……哈!”

  沈小白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把【还颜丹】塞了回去。

  没什么理由,也不是逞英雄,只是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安危,把**贼往一个女人那边推。

  能干出那种事的不仅不是男人,连人都不是。

  苏雅雅掀开车厢侧帘一角,看到战红翎带着两个捕快回来,交接谢清砚,车驾继续上路。

  “其实我考取功名,本想入兵部任职,往边疆参军打仗的。”

  苏雅雅用只有她和沈小白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后来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我才来钱江任一知县。”

  “所以有些时候,我喜欢用兵书中的道理看待问题。”

  沈小白很安静的听着。

  被知县姐姐安慰的感觉非常良好,他不想出声打搅。

  苏雅雅放下帘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棂。

  “那些**贼自五湖四海而来,女探花却只有一个,这注定了**贼之间只会是竞争关系。”

  “偶尔有几个类似纪博达、周常善那般的凑在一起,也是貌合神离。”

  “对付这群乌合之众,只需以雷霆之势打掉最先动手的那几波人,剩下的自然会望风而逃。”

  ——有道理,沈小白心安了不少。

  苏雅雅继续说道:

  “此番出城,表面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局势上却刚好相反,他们在被我们牵着走。”

  “我们悉知他们的目的,了解他们的动机,掌握着他们的行迹……”

  苏雅雅从箱子里抽出地图,指着某处偏僻的山道、途径的水源、歇脚的驿站:

  “我们甚至可以预料到他们动手的地点,如果把这看做是一场战事,我们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沈小白觉得这一刻的苏雅雅仿佛在发光!

  要是能给她手里塞上一柄羽扇,她可以直接cos诸葛丞相了。

  “嗯,你就直说还有多少暗牌在手吧。”沈小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