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刚欲进行下一步动作,看到楚玲珑坚定的目光,顿时恢复了理智。

  玲珑信我,我不能辜负玲珑。

  两人相拥而眠。

  一夜无话。

  翌日。

  天还未亮,皇帝便降下旨意,让萧景前往皇宫。

  萧景穿上衣服,被人抬上轿子。

  皇宫。

  皇帝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摸了摸鬓角,“不知不觉,朕已经有白头发了。

  朕,是不是老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中的氛围都为之一滞,从太监到宫女纷纷跪下。

  洪敬尧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大夏有今日之盛景,皆赖陛下日夜操劳,我等以伺候陛下为荣。

  但,主子,您也得注意身体。”

  皇帝笑了,“你瞧瞧你这条老狗,年纪上来了,竟然开始多愁善感,快起来吧。

  好了,都起来,今日是祭天大典的好日子。”

  洪敬尧起身,其他人才先后起身。

  皇帝:“太子那边怎么样?”

  洪敬尧拱手道:“回主子,太子身体状况愈发不堪,连上轿子都得让人抬着,恐怕.”

  话没有说完,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皇帝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大殿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陛下的心情更好了。

  片刻后。

  皇帝走出皇宫,早就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立刻躬身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扫视众人:“诸位平身吧。”

  坐上龙撵。

  龙撵一旁的洪敬尧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起驾。”

  声音仿佛要穿破苍穹,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皇帝皱眉:“太子呢?

  刚才怎么没看到?”

  洪敬尧低声道:“陛下,太子的轿子在宫门口候着,奴才担心太过折腾会使得太子支撑不到时候。

  也为了避免太子与文武百官见面,所以.”

  皇帝眉头舒展,笑着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龙撵出皇宫,一顶轿子离开与大部队汇合,轿子里不停地咳嗽声,令后方的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太子真的染了重病?”

  “我还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是真的。”

  “听着咳嗽声,怎么给人一种时日无多的感觉,太子乃是一国储君,他若是.”

  “嘘,慎言。”

  但这些咳嗽声,落在皇帝的耳中,宛若仙乐,皇帝竟忍不住轻轻拍着龙撵应和。

  乾德庙,大夏祭天祭祖都在这里进行。

  龙撵落地。

  皇帝下来,看向萧景坐的轿子,直至面色苍白的萧景被人搀扶着出来,他才收回目光。

  皇帝朗声道:“今日乃祭天大典,诸位臣公随我入内。”

  皇帝走在前面。

  萧景这个太子紧随其后,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他的身后是便宜外公楚无忌以及太傅秦浦。

  再往后是五位分别是长孙轼、裴松龄、彭纯、张牧以及赵怀安,再往后是其他的官员。

  朝中地位一目了然。

  当皇帝止步时,众人也随之止步,祭天仪式正式开始,萧景为了演的像一些,咳嗽的更加厉害。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到了晌午。

  太阳高照。

  皇帝转身,朗声道:“诸位,朕在位多年,自认为问心无愧,可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朕翻遍宫中典籍。

  说是上天在暗示朕,太子德不配位,所以朕打算废了太子,另立贤才。”

  萧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若是再演下去,他的嗓子都得咳坏。

  皇帝:“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众人沉默不语。

  皇帝见状,笑着道:“当着宗庙前,大家尽管畅所欲言,朕赦尔等无罪。”

  这时,人群后方,一个四品官员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太子屡立大功,于大夏有功。

  如今只是患了病,治好便是。

  废黜太子之事,望陛下三思。”

  皇帝皱眉,洪敬尧立刻道:“国之大事,岂容一个小小的四品官议论?来人,将此人拉下去。”

  两名侍卫立刻将人拖下去。

  皇帝看向裴松龄,笑着道:“裴大人,你是工部尚书,与太子打了不少交道,你说说看,萧景可配做太子之位?”

  裴松龄拱手:“太子殿下还是岭南王时,便将岭南那蛮荒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后又抵御安南入侵。

  查清科举弊案,多次参与平反,退北狄,稳苗疆,桩桩件件皆乃不世之功劳,老臣愚钝。

  不明白陛下为何说太子殿下德不配位?”

  皇帝的笑容一僵。

  裴松龄说这番话,他意外也不意外,毕竟这老家伙向来公私分明。

  “裴爱卿退下,张将军,你说说看,毕竟你与萧景共同抵御安南大军,知晓真实情况。”

  张牧出列:“回陛下,太子殿下有勇有谋,若非太子,岭南必被安南所占,老臣对太子的敬佩的五体投地,望陛下三思。”

  裴松龄如此说就算了,张牧怎么也.

  皇帝眼中迸现寒芒,“张牧,退下!”

  目光投向长孙轼。

  长孙轼不等皇帝开口,主动开口:“太子贪恋女色.”

  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复用长孙轼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长孙轼继续道:“然,身为储君,未来的皇帝,妃子多一些,子嗣也能多一些,陛下废太子实非明智之举,望陛下三思。”

  “退下!”

  “陛下,太子于国有功,您”

  “朕让你退下!”

  皇帝大声呵斥,长孙轼闭嘴,却没有退回去。

  皇帝看向萧景,“太子,你还真是好本事,竟然在朕的眼皮子下,结交了如此多的朝廷重臣,你想造反不成?”

  “儿臣不敢。”

  萧景回道。

  皇帝冷哼一声:“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来人,将长孙轼、张牧、裴松龄三人打入大牢!”

  侍卫无人动弹。

  皇帝面色阴沉得可怕,“彭纯,你兼着禁军统领,难不成你也要造反?”

  彭纯出列:“末将觉得,诸位大人说的在理。

  而且,太子殿下并未犯错,陛下实在不该行废黜之事。”

  皇帝冷哼一声:“赵爱卿,朕命你立刻调动顺天府的所有衙差,将这些大逆不道之人统统逮捕!”

  “陛下,三思。”

  赵怀安简单的四个字令皇帝呆愣原地。

  长孙轼五人乃是他引以为傲的肱骨,尤其是这个赵怀安,是他一手提拔,没想到赵怀安也是萧景的人!

  皇帝萧镇怒极反笑。

  萧景也不再装病,直视萧镇,笑着道:“请父皇退位。”

  “退位?”

  萧镇甩了甩衣袖,“逆子,你行谋逆之事,下场注定与你那几位兄长一样!

  朕今日便告诉尔等一个事实,朕才是大夏之主!

  影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