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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像松鼠。”苏落落瞪了他一眼。

  霍知宴笑了笑,忽然开口,“明天我又要出国了。”

  苏落落筷子一顿,抬眸看他。

  “第27顿饭,等我回来再吃?”

  他语气轻松,可目光却紧锁着她的反应。

  “……去哪个国家?”

  苏落落低头戳了戳碗里的虾仁,装作随意地问。

  “X国,有个项目要谈。”

  他顿了顿,“最快一周,最迟一个月。”

  “哦。”

  苏落落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虾仁。

  突然觉得鲜甜的滋味淡了几分……

  她向来是个理性的人,最讨厌拖泥带水的情绪。

  可此刻,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是怎么回事?

  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碗沿轻敲,发出细微的叮响。

  一周,或者一个月。

  好久。

  明明是很普通的工作出差。

  为什么让她有些……在意?

  窗外的竹影沙沙作响。

  苏落落忽然意识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舍。

  真是奇怪。

  明明连完整的记忆都没有,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依赖他的感觉。

  吃过饭,霍知宴送苏落落回去。

  夜色渐深,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苏庄门前。

  “到了。”霍知宴解开安全带,侧身为她打开车门锁。

  苏落落点点头,手指在安全带上摩挲了两秒才按下卡扣。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状似随意地问。

  “早上九点。”霍知宴看着她笑了笑,“要送我?”

  “没有。”苏落落白了他一眼。

  两人在雕花铁门前道别,谁都没有多说一句。

  等霍知宴的车开走,藏在阴影处的一辆宾利才降下车窗。

  许境泽掐灭第七支烟,烟灰缸早已堆满。

  他今天开完债权人会议就直接来了这里,明明知道不该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绕了半个城,只为了偷偷看苏落落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了她和霍知宴在一起……

  许境泽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后槽牙咬得发酸,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意……

  霍知宴算什么东西?

  也配碰他的女人?

  “操!”他一拳砸在喇叭上,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的女人?

  呵。

  许境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从他**那天起,就已经亲手斩断了和苏落落的关系。

  现在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负债累累的失败者,一条明天要向苏落落摇尾乞怜,求她收购嘉德国际的丧家犬。

  许境泽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通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西装领口还沾着中午应酬时溅到的酒渍。

  这副德行,别说苏落落瞧不上,连他自己都嫌恶心。

  就在许境泽准备踩下油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车窗旁。

  “咚、咚——”骨节敲击玻璃的声音让许境泽浑身一颤。

  降下车窗,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

  三十出头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西装袖口别着枚暗六芒星的袖扣。

  “许先生,”男人的声音像打磨过的金属,“我们老大想跟您聊聊,他有意投资嘉德国际,如果您愿意的话。”

  许境泽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你们老大是谁?”

  “这里不方便说。”男人递来一张烫金名片,指腹在某个位置轻轻点了点,“今晚十二点,老大在这里等您。”

  许境泽低头看名片。

  “鎏金阁”三个字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流光。

  等他再抬头时,男人已经走向后方那辆不知何时停下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贴着顶级防窥膜,连轮毂都做了哑光处理。

  引擎声远去,街道重归寂静。

  许境泽盯着名片上那行小字:【B区VIP包厢,报暗号“青铜器”】

  手机突然震动,财务总监发来最新报表:嘉德国际的负债又增加了两千万。

  许境泽苦笑。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喉咙发紧。

  公司有十几亿的窟窿,这些账再不填上,过段时间银行就要来查封资产,苏落落那边还不知道肯不肯接手嘉德国际这个烂摊子……

  他攥紧那张烫金名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

  嘉德国际负债累累,他自己也声名狼藉。

  就算被骗,也不过是再添一笔笑话罢了。

  但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导航定位“鎏金阁”。

  半小时后,他站在鎏金阁的门口。

  这是一家低调奢华的高端茶室。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幽幽亮着。

  推门进去,檀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穿旗袍的女郎微微躬身,“先生有预约吗?”

  许境泽亮出名片,“有,B区,VIP包厢。”

  女郎眼神微动,抬手示意,“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灯光越来越暗。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高大,面无表情。

  “暗号。”左侧的保镖冷声道。

  “青铜器。”许境泽沉声回答。

  保镖对视一眼,右侧的人抬手按住耳机,低声确认了什么,随后侧身让开,“请进。”

  门缓缓推开,包厢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茶桌前坐着一个人影。

  许境泽眯起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许总,久仰。”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许境泽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聚焦,终于看清了茶桌后的人……

  男人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一袭墨色浴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处露出苍白的锁骨。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诡异的淡金色,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浴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许境泽敏锐地注意到衣襟上绣着的暗纹。

  一个六芒星图案,和方才那个西装男袖扣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坐。”

  男人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的红酒,低沉而危险。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猛兽的利爪。

  许境泽强自镇定地落座,檀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茶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茶杯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光泽。

  “许总似乎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男人忽然倾身向前,淡金色的右眼在烛火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车祸后的小礼物。”

  他轻笑一声,浴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形状竟也是个六芒星。

  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