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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严清澜放下餐叉,直视霍知宴,“霍太太这是安排咱们两相亲,我对您倒是挺满意,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看我?您觉得我们有发展的可能吗?”

  “没有。”霍知宴回答得干脆利落。

  严清澜轻笑一声。

  不但没恼,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是因为有女朋友了?”

  霍知宴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确切地说,是我被人包养了。”

  “噗——”

  严清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拿起餐巾掩住嘴角,“您?被人包养?”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富可敌国的男人,“谁有这个本事包养霍氏总裁?”

  霍知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另一端,唇角微扬,“自是有人。”

  严清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展颜一笑,“能包养霍先生的人,想必非常优秀。”

  霍知宴没有否认,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柔和,“确实。”

  这个回答让严清澜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传闻中冷峻无情的霍氏财团总裁,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那我就不自讨没趣了。”严清澜优雅地举起水杯,做了个致敬的动作,“祝霍先生……和您的金主幸福。”

  霍知宴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多谢。”

  侍者上菜了。

  “嗯,好吃!入口即化!”

  杜小白切下一块鹅肝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落落你快尝尝……”

  她抬头却发现苏落落根本没在听,目光频频往霍知宴那桌瞟。

  杜小白顺着视线望去,正好看见霍知宴和那女的有说有笑的。

  也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氛围挺不错。

  “啧啧,吃醋啦?”杜小白坏笑着用叉子敲了敲苏落落的餐盘。

  “谁吃醋了?别瞎说。”苏落落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切了块食物塞进嘴里,“嗯,这鹅肝确实好吃……”

  杜小白瞪大眼睛,“瞎说的是你,你吃的是配菜的胡萝卜好吗!”

  苏落落低头一看,自己的鹅肝完好无损地躺在盘子里,而叉子上插着的确实是胡萝卜丁。

  她耳根瞬间发烫,强装镇定地放下叉子,“我……我最近在补充维生素A。”

  “得了吧!”杜小白翻了个白眼,“你明明就是在意霍知宴,就别嘴硬了。”

  她笑了笑,凑近压低声音,“天下男人多的是,霍知宴也就那样,明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不用了。”苏落落这次精准地切下一块鹅肝,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苏落落低头喝了口茶。

  谈恋爱这种事,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科生,她始终认为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数据不会骗人,公式不会背叛,但人心却随时可能改变。

  与其把精力耗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不如多做几个项目。

  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允许她分心。

  星辉的威胁、母亲的秘密、自己身体的异常……

  这些才是需要优先解决的现实问题。

  “感情用事只会影响判断力。”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信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餐盘上,不能再为霍知宴分神。

  吃过午饭,苏落落开车送杜小白回了家。

  之后,她独自驱车前往何医生的心理工作室。

  下午2点。

  苏落落准时将车停在何医生心理咨询工作室楼下。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助理微笑着迎上来,“苏小姐,何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诊疗室里,何医生正站在书架前整理资料。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落落,好久不见。”

  何医生今年38岁,齐肩的栗色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米色针织开衫衬得她气质愈发柔和。

  她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特质,就像冬日里的一杯温茶,不疾不徐。

  “何医生。”苏落落点头致意,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房间……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茶几上摆着精致的香薰灯,墙角那株绿植比一年前茂盛了许多。

  落地窗半开着,微风拂过浅灰色的纱帘,将一缕薰衣草的淡香送到鼻尖。

  她在沙发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最近怎么样?”何医生递来一杯花茶,“听说你离婚了。”

  “嗯。”苏落落轻啜一口茶,简单讲述了近况,但刻意隐去了关于星辉和母亲的部分,“……最近又开始做那些梦了。”

  何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这次,你的诉求不是阻止梦境,而是想继续做这些梦?”

  “对。”苏落落放下茶杯,“最近因为某些事,我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普通的梦,而是我过去的记忆,我现在需要找回那些记忆。”

  何医生拿起记录板,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几下,“嗯,记忆恢复是个很敏感的过程,可能会伴随强烈的情绪波动,你确定要尝试吗?”

  “我确定。”

  “好。”何医生起身拉上窗帘,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她点燃香薰灯,淡淡的佛手柑气息弥漫开来,“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吧。”

  苏落落靠在沙发上,看着何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铜制摆件……

  那是专门用于催眠的钟摆。

  “看着这个钟摆,深呼吸……”

  何医生的声音渐渐放轻,“吸气……呼气……很好……”

  铜摆在眼前规律地晃动,苏落落的眼皮越来越沉。

  “想象你站在一扇门前,”何医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门后是你想找回的记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苏落落的呼吸变得绵长,“白色的……走廊……”

  “很好,继续往前走……”

  在催眠状态下,苏落落的意识逐渐下沉。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条漫长的白色走廊里,两侧是一扇扇标着编号的金属门。

  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她不由自主地向声源走去……

  E—107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到十五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身边站着两个人——母亲尹田琳、韩墨霖……还有霍知宴。

  “基因锁植入完成。”

  韩墨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记忆清除程序准备启动。”

  年轻的霍知宴突然按住韩墨霖的手,“再等等!一定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