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3点,霍氏庄园

  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郁郁葱葱的园林,过渡到庄严肃穆的主建筑群。

  最终停在主庄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苏落落迈步下车。

  黑色旗袍衬得她肌肤如雪,裙摆开衩处隐约可见纤细的小腿线条,脚下是一双暗纹刺绣的高跟鞋,低调却极显气质。

  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陆通紧随其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警惕。

  两人刚一站定。

  霍氏庄园的佣人便迎上来,恭敬道:“两位请随我来,鉴定赛即将开始。”

  苏落落微微颔首,跟着佣人走向主庄大厅。

  主楼前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们刚跨进门槛,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黏上来……

  有探究的,有掂量的,还有明晃晃的敌意。

  “苏总,三点钟方向。”

  陆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穿灰西装那位,是长风古玩的沈墨白,40岁,国内顶尖青铜器庄家,擅长科技鉴定。”

  苏落落余光瞥见个瘦高男人,正用绢布慢条斯理地擦眼镜。

  他面前摆着台便携式X光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上个月在佳士得,他靠碳十四检测拆穿了组战国编钟。”陆通继续讲解,“现在业内都叫他‘科学判官’。”

  这时……

  香槟塔旁突然传来轻笑。

  “那是天玺拍卖的林晚晴,35岁,国际拍卖行出身,精通明清书画,尤其擅长唐寅、文徵明。”

  陆通目光扫过那抹窈窕身影,“去年秋拍,她隔着保险柜闻出幅赝品松烟墨的味道。”

  苏落落看见个穿黛蓝色旗袍的女人,正用尾指蘸了香槟,在杯沿画圈。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盖上描着微型山水,分明是苏州顾绣的针法。

  “砰!”

  突然的响动让众人回头。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把青铜爵往案几上一撂,酒液溅湿了袖口龙纹刺绣。

  “万宝楼赵四爷,60岁,古玩街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靠直觉鉴定。”陆通嘴角抽了抽,“上星期他在潘家园地摊,用烟头烫出来件西周鼎的做旧痕迹。”

  苏落落刚要说话。

  落地窗边传来纯正牛津腔,“东方鉴定师总爱把玄学当科学。”

  混血男人晃着威士忌杯,冰块撞得叮当响。

  他西装口袋露出的怀表链子上,挂着枚小小的柴尔德家族徽章。

  “亚历山大·陈,45岁,AM混血,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擅长海外回流文物。”陆通声音沉下来,“听说他手里有本流失海外的《永乐大典》……”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

  苏落落和陆通同时转身,只见黄婷婷挺着孕肚,浓妆艳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条正红色连衣裙绷得紧紧的,裙摆上绣着的金线凤凰随着她夸张的步态抖动,像一只炸了毛的野鸡。

  许境泽跟在她的身边。

  他一身笔挺西装,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和黄婷婷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副“美男与恐龙”的既视感,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咳……”陆通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苏总,那是嘉德国际的,您的前夫许境泽和小三黄婷婷。最近黄婷婷在鉴定圈风头正劲,出了不少成绩,被评为天才鉴定师。”

  “我知道。”苏落落神色淡淡。

  陆通忍不住又瞄了眼那对奇葩组合,小声嘀咕,“苏总,你说……黄婷婷丑得这么别致,许境泽到底看上她什么?”

  苏落落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唇角微扬,“可能是真爱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吗,“不然这么丑,他怎么下得去口?”

  “噗!”

  陆通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咳嗽掩饰,“有道理。”

  许境泽和黄婷婷刚走进大厅,目光就死死钉在了苏落落身上。

  两人像是见了鬼似的,同时僵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许境泽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黄婷婷的孕肚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脸上的粉底都要裂开,“这不可能!这种级别的鉴定赛,她一个没文化的家庭主妇怎么配……”

  两人快步走到苏落落面前。

  许境泽强压着震惊问道,“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跟你们在这的理由一样。”

  “我是鉴定师!”黄婷婷尖声强调。

  “巧了。”

  苏落落微微一笑,“我也是。”

  这句话像记耳光抽在两人脸上。

  许境泽瞳孔骤缩。

  “你是鉴定师?”他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结婚一年,他可从来没听过苏落落会鉴定。

  黄婷婷闻言尖笑起来,“笑死人!苏落落,你连汝窑和钧窑都分不清吧?"

  说着,她抓住许境泽的手臂,“境泽,她肯定是花钱买通关系混进来的!”

  周围已经有人侧目而视。

  黄婷婷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知道了!苏落落,你是故意来捣乱的,想阻止我们拿下冠军,好让许家破产对不对?”

  她这嗓子吼得半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正在调试设备的沈墨白推了推眼镜,林晚晴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连正在啃点心的赵四爷都停下了嘴……

  厅里的人都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

  黄婷婷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香槟杯,狠狠砸在地上。

  “嘭——”

  玻璃碎片四溅。

  “不可能!”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苏落落的鼻子道,“这种价值50亿的鉴定赛事怎么能让一个外行人混进来?一定有黑幕!”

  许境泽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黄婷婷像个泼妇一样冲向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我要投诉!这个女人就是个家庭主妇,连古董和赝品都分不清!主办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死死盯着苏落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那瓷白的肌肤,那精致的五官……

  甚至连此刻从容不迫的神态都让她恨得牙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天生就长得好看?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富家千金?

  她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苏落落时,对方穿着简单白裙站在许境泽身边,却比她精心打扮还要耀眼。

  这一年,她拼命用“天才鉴定师”的头衔包装自己。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鉴定能力,这是她唯一能碾压苏落落的地方,她也是用这种所谓的鉴定才华抢走了许境泽。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