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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通明显一怔,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恢复专业神色,点头道:“好的。”

  苏落落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送到苏庄。”

  陆通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苏总,三天后就是古董鉴定大赛了,您是要独自出席这场赛事,还是由我陪同?或者为您安排一位助理?”

  “你跟我一起去。”苏落落若有所思地道。

  陆通点头,“当天我会提前到苏庄接您。”

  “欧洲拍卖行的合作怎么样了?”

  苏落落翻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语气平淡。

  “欧洲拍卖行的合作已经敲定,下个月会有一批文艺复兴时期的藏品送拍。”陆通调出一份数据,接着问,“对了,您要的二十万现金,需要特别准备吗?”

  “旧钞,不连号。”

  苏落落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别让人盯上。”

  陆通神色一凛,“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

  苏落落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对陈旧的珍珠耳环。

  上面的珍珠不算名贵,银托也有些发黑。

  这是她父亲当年亲手做的。

  送给她母亲后,母亲几乎每天都戴着。

  盒子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抱着五岁的她,耳垂上正戴着这对耳环。

  一个月前,这对耳环被匿名寄到苏庄。

  随附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她还活着。】

  十年前那场实验室爆炸后,她母亲作为病毒学专家被认定死亡,可消防员连一块骨头都没找到。

  父亲坚持办了葬礼,但棺材里只放了件母亲的白大褂。

  官方报告说是意外。

  也有阴谋论说母亲是畏罪潜逃,也有人说尸体早就烧成了灰。

  因为找不到尸体,苏落落始终觉得,母亲可能还活着。

  苏落落将耳环放回盒子。

  也许这是个骗局。

  也许寄来耳环的人只是想利用她对母亲的执念。

  但万一是真的呢?

  她盯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

  那场爆炸的疑点太多了。

  自动灭火系统故障的时间太过精准,母亲最后接触的实验数据全部丢失,甚至连监控录像都莫名其妙地缺失了关键片段。

  父亲直到临终前都不愿提起这件事。

  苏落落合上盒子,眼神渐渐坚定。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亲自去确认。

  苏落落将盒子和照片放回抽屉,起身下楼。

  旋转楼梯的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韩墨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像是浸在清水里的蜜糖。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种内敛的优雅。

  “韩学长,你怎么来了?”苏落落看到韩墨霖,略微有些意外。

  韩墨霖是她的初中学长,也是她母亲唯一的关门弟子。

  当年在病毒学领域崭露头角的他,后来却出人意料地转向了神经内科方向,如今已是治疗脊髓侧索硬化症的顶尖专家。

  莫艳华的病情能控制住,很大程度是韩墨霖治疗的功劳。

  韩墨霖将手中的医学期刊合上,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咱们有段日子没见面了,你也不来医院,我只能抽空过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冬日里温着的清酒。

  这时,林管家端着茶盘走过来,“大小姐,你下来啦!”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茶几上,又转向韩墨霖,“韩医生,先喝点茶。正好也到饭点了,王妈正在厨房做饭,您今天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

  “下次,我今天中午已经约了人吃饭。”韩墨霖客气地道。

  “行吧!”林管家笑着应声,“我去厨房帮忙,你们两聊。”

  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最近医院不忙?”苏落落在沙发上坐下。

  韩墨霖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清茶,温润的水汽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刚结束几台大手术,难得能清闲几天。”他放下茶盏,目光透过微微起雾的镜片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倒是你,离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兄长般的责备,“我好歹也是你的学长,而且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

  “问题不大,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处理。”苏落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还问题不大?”

  韩墨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罕见的冷意,“连我这不常上网的人,都能刷到你和许境泽的新闻。许境泽和他家人的所作所为,过分了。”

  苏落落端起茶杯,“不打紧,我有办法应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韩墨霖心里微微一沉。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的。”

  他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而认真。

  “暂时不用。”

  苏落落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能处理好。”

  韩墨霖指尖微微一顿,茶盏里的水面映出他稍纵即逝的落寞。

  这么多年,他和苏落落看似熟稔,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她总是这样,冷静、独立,从不肯轻易依赖任何人……

  他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情。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韩墨霖站起身,“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送走韩墨霖。

  苏落落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八点。

  座机响了起来起,她伸手接起。

  是林管家通传的声音,“大小姐,陆副总来了。”

  “让他来工作间。”苏落落指尖轻敲了下桌面。

  不多时,陆通推门而入。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公文包。

  “苏总,这是二十万现金。”他将公文包放在智能工作台上,推了推金丝眼镜,“按您的要求,都是旧钞,号码不连贯。”

  苏落落拉开公文包拉链,指尖掠过那些捆扎整齐的钞票。

  淡淡的油墨味飘散开来。

  “苏总,”陆通欲言又止,“这些现金是要……”

  “有用。”苏落落合上公文包。

  她抬眸看向陆通,“你有开车来吗?”

  陆通点头,“有。”

  “正好。”

  苏落落拎起公文包,“你送我去夜明酒吧。”

  陆通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心想苏总要去夜明酒吧做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一步,“好的,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