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黄婷婷被紧急送往医院。

  许境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白衬衫袖口还沾着斑驳的血迹。

  “许先生……”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遗憾,孩子没有保住。”

  许境泽肩膀一颤,喉结滚动了几下,“大人呢?”

  “黄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但……”

  医生欲言又止,“这次流产造成子宫严重损伤,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了。”

  病房里,黄婷婷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

  当她得知孩子没了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黄婷婷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耳边嗡嗡作响。

  她最后的筹码,那个本该让她母凭子贵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这几天,她眼看着许境泽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她原以为只要孩子出生,就能重新抓住他的心,至少也能分到嘉德国际的股份。

  可现在……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她彻底完了。

  没有孩子,没有婚姻,甚至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许境泽不会再要她了。

  “我们的孩子…没了?”她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死死揪住床单。

  许境泽站在床边,语气难得柔和,“你还年轻,先把身体养好……”

  “养好?”黄婷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医生说我再也不能怀孕了!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许境泽,玻璃碎片在他脚边炸开。

  “你冷静点。”许境泽皱眉,“当时是你先动手……”

  “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的颤抖,“许境泽,当初你可是承诺过要娶我的!你承诺过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强壮的肩膀在病号服下剧烈抖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许境泽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别哭了……”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黄婷婷慢慢止住哭泣,抬起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苏落落?”

  许境泽眉头微挑,“这重要吗?”

  “重要!”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很重要!回答我!”

  许境泽想撒谎,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眼前却浮现出苏落落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忘不了她。”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黄婷婷。

  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神却逐渐变得阴毒。

  “好…很好……”

  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都是苏落落的错……都是她……”

  “**人……”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许境泽察觉不对,眉头一皱,“你在胡说什么?这跟落落有什么关系?”

  黄婷婷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念叨着,“她抢走我的男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

  苏落落早早起床。

  窗外阳光正好,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

  手腕上的蜜蜡珠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金丝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早餐是老邓准备的燕窝粥和几样小菜。

  苏落落一边翻看香市拍卖会的资料,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叮——”

  手机屏幕亮起,林莉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苏落落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林莉干练的脸。

  背景是云巅艺术的办公室。

  “苏总,早。”林莉的声音清脆利落,“昨晚我已经和陆副总交接完毕,所有拍卖会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苏落落微微点头,“拍卖品清单核对过了吗?”

  “全部核对完毕。”林莉推了推眼镜,“重点拍品的鉴定证书、来源证明都已经备齐,香市那边的展区布置也按照您的要求调整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订了下午三点的航班,两点钟我会去苏庄接您。”

  苏落落满意地“嗯”了一声,“拍卖会前期的宣传资料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那批北宋官窑瓷器的介绍,不能有任何差错。”

  “明白。”林莉迅速在平板上记下,“还有,香市那边安排了接机,酒店也按照您的习惯订好了。”

  两人又确认了几个细节,苏落落才挂断电话。

  随后,苏落落拨通了金阎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金阎罗慵懒的声音,“大小姐,早上好啊!”

  “莫艳华那边怎么样了?”苏落落直接问道。

  “还在拘留所蹲着呢,”金阎罗语气轻松,“许家这次倒是沉得住气,连个律师都没派去,更别说保释了。”

  苏落落眉头一挑,“许境泽没管?”

  “可不是嘛,”金阎罗笑道,“我都觉得稀奇。许境泽那妈宝男,平时不是最听****话吗?这次居然完全不管,太不像他了。”

  苏落落淡淡“嗯”了一声,“我下午要去香市出差,这边你继续跟进。务必要让莫艳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肯定的,”金阎罗爽快应道,“我待会儿就去趟局里,把补充材料都递上去。您就安心去香市吧,这边交给我。”

  挂断电话。

  苏落落回房间收拾行李。

  傍晚6点,香市国际机场。

  苏落落踩着高跟鞋走出航站楼,林莉拖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拍卖会的负责人老周早已在出口等候,见到她们立即迎了上来。

  “苏总,一路辛苦了。”

  老周接过行李,“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要不要先去会场看看?”

  “嗯,直接去会场。”苏落落坐进商务车,接过林莉递来的平板电脑,“明天的流程再确认一遍。”

  车子驶入市中心时,华灯初上。

  拍卖会场设在香市最高端的艺术中心,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瓷器展区往左移半米,”

  苏落落指着展台,“灯光再调亮一些,要突出釉色。”

  巡视完会场已是晚上八点。

  老周提议去附近的私房菜馆用餐。

  席间众人讨论着明天的拍卖细节,气氛轻松而专业。

  吃完饭,大家便各自回了酒店。

  苏落落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她正用毛巾擦拭头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霍知宴给发了一条文字信息:

  【下楼,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