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顿了顿,抬起头:

  “而你们的花园里有什么?”

  “你们杀死了所有的杂草。但你们不知道,有些杂草的根系是益生菌的家。”

  “你们杀死了所有的害虫,但你们也同时杀死了益虫。”

  “你们用化学药剂去消毒,去净化你们的土地……但是,一片没有了微生物,没有了昆虫的土壤,它还能叫土壤吗?”

  “不,”陈宇摇了摇头,“它只是一堆失去了灵魂的矿物质粉末。”

  “一片早已死去的土地,又怎么可能孕育出活的生命呢?”

  众人被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他们一直在做的不是“美化”花园,而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花园。

  辛西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正是她自己。

  “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邻居用近乎绝望的声音问道,“还有救吗?”

  陈宇知道,是时候了。

  “办法当然有。”

  他重新捧起那捧“活”的泥土。

  “你们需要的不是植物学家。”

  “而是先学会向土地道歉。”

  “然后,再邀请那些小生命们回家。”

  一场“花园生态修复”运动展开了。

  这群天之骄子们脱下了他们名贵的服饰,换上了工作服。

  第一步,是停止所有的化学干预。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很多人感到了恐慌。

  “不用杀虫剂?那要是长了虫子怎么办?”

  “不用除草剂?那草坪岂不是要乱成一团?”

  陈宇的回答很简单:“长了虫,说明有食物链了;长了草,说明土地有生命力了。”

  “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第二步,是改良土壤,重新建立微生物系统。

  陈宇开放了他的“四时田”。

  他教邻居们如何挖取那些富含小生命的“母土”。

  然后,将这些“活”的泥土掺入他们自家那“死去”的花园里。

  他还教他们利用厨余垃圾制作“酵素肥料”。

  当辛西娅将那些果皮菜叶埋入自己花园的土地时,感受到了一种踏实感。

  那种感觉,让她无比满足。

  第三步,是重建花园的生物多样性。

  陈宇拿出了一份手绘图谱,告诉他们哪些植物种在一起可以相互促进。

  比如,在玫瑰花的旁边种上几棵大蒜,可以预防白粉病。

  在蔬菜的周围种上一圈万寿菊,可以驱赶根瘤线虫。

  邻居们进行各种“混搭”实验。

  他们还跟着陈凡和念念一起动手,搭建简易的“昆虫旅馆”,吸引益虫安家落户。

  渐渐地,龙麓山庄的花园恢复了。

  草坪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的三叶草和蒲公英,蜜蜂和蝴蝶重新回到了这里。

  傍晚时分,甚至能听到久违的蛙鸣虫叫。

  整个山庄充满了一种真实的生命气息。

  而奇迹也发生了。

  那些曾经枯黄的植物,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枯萎病”,就这样不药而愈了。

  当辛西娅看到“世纪之火”郁金香母株重新长出花苞时。

  她喜极而泣。

  精英们得了真正的美是万物共生的和谐。

  花园被治愈了。

  他们那颗因过度追求完美而焦虑但心,也一同被治愈了。

  邻居们成立了一个“龙麓山庄自然农法研习社”,每周都要请陈宇去给他们上一堂课。

  江芷云心中充满了骄傲。

  她愈发庆幸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

  她以为,自己的后半生会在幸福中度过。

  然而,一个来自“过去”的男人的出现,却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小石子。

  这个男人名叫顾泽宇。

  是江芷云在哥伦比亚大学时的学。

  顾泽宇的出身、才华、样貌、品味都近乎无可挑剔。

  他出身于一个传承百年的书香世家,祖父是国学大师,父亲是著名的外交官。

  他自己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如今,四十岁的他已经是享誉国际的艺术品投资巨头,兼收藏家。

  他的人生就是一部行走的传奇。

  他的一切,都与陈宇的世界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这一次,顾泽宇因为一场艺术品巡展来到沪上,并通过苏曼的关系,受邀入住龙麓山庄。

  当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宾利缓缓驶入山庄时,所有名媛都沸腾了。

  “天哪!真的是顾泽宇!他比杂志上还要有魅力!”

  “这才是真正的老钱贵公子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教养,是模仿不来的!”

  当她们得知这位“钻石王老五”竟是江芷云的朋友时。

  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在为顾泽宇举办的欢迎晚宴上。

  他一出场,就成为了焦点。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块古铜色的皮肤,手上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古董表。

  他的谈吐,风趣优雅,各种知识,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所有男人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连李昂在他面前显得黯淡。

  晚宴上,顾泽宇走到了江芷云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风华绝代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芷云,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然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江芷云。

  “这个送给你。”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

  江芷云打开信封。

  里面不是任何贵重之物,而是一张旧票根。

  卡内基音乐厅,马友友大提琴独奏音乐会,1998年10月25日。

  看到这张旧船票,江芷云有些复杂。

  她当然记得。

  那是当年她和顾泽宇约定好要一起去听的一场音乐会,却因为一场暴雪而最终错过。

  她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

  顾泽宇还留着这张票根。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就像这场错过的音乐会。”

  顾泽宇看着她,意有所指:“总觉得,应该有一个续篇。”

  这番充满了浪漫的话语。

  让周围的名媛们都发出了惊呼。

  江芷云捏着那张旧船票,眉头皱起。

  而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顾先生,你好。我是芷云的丈夫,陈宇。”

  陈宇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穿着一身棉麻便服,手里还端着两个小蛋糕。

  一个是给江芷云的。

  一个是给在家等他回去的念念的。

  无形的交锋,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