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美到令人窒息的项链。

  项链的主体是一颗硕大的水滴形帕拉伊巴碧玺,那种独特的霓虹蓝,清澈、深邃。

  主石的周围,镶嵌着上百颗大小不一、但切割工艺都堪称完美的粉钻和白钻。

  它们簇拥着那颗蓝绿色的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彩。

  “我的上帝……”

  辛西娅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是集团首席设计师文森特大师的封山之作——亚特兰蒂斯之心啊!”

  “我只在巴黎的高定周上见过一次!据说全球仅此一件!是非卖品!”

  路易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走到江芷云身边,缓缓说道:“这颗主石重达五十八克拉,产自巴西早已绝矿的帕拉伊巴老矿区,净度达到了最高级别,色泽是顶级的电光蓝。”

  “周围的配钻每一颗都达到了顶级标准。”

  “整个作品由文森特大师带领他顶级的工匠团队耗时七个月纯手工打造而成。”

  “它从设计、选材到工艺,都代表了我们集团最高的水准。”

  “它是一件没有任何瑕疵的工业艺术品。”

  他特意加重了“没有任何瑕疵”这几个字,然后看向一旁默默无语的陈宇,嘴角勾起。

  看到了吗?农夫。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我能给她的,而你永远也给不了的世界。

  整场装逼打脸的戏码,被他演绎到了极致。

  辛西娅等人,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

  “芷云,你太幸福了!这件礼物起码得八位数吧!”

  “何止!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艺术品!路易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芷云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得不承认,这条项链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是她也感受到了这份“美”背后那炫耀的意味。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路易,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芷云,”路易深情地看着她,“在我眼里,只有这样的作品才勉强配得上你。”

  一句话既抬高了江芷云,又把陈宇贬低到了尘埃里。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陈宇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他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笑着说:

  “都别站着了,菜都齐了,准备吃饭吧。”

  “哦,对了,我的礼物还没送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在了陈宇的身上。

  尤其是路易和辛西娅,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他们倒要看看,在这个价值八位数的“亚特兰蒂斯之心”面前,这个“农夫”能拿出什么样的“礼物”。

  是从他那片菜地里拔的一根胡萝卜?

  还是用泥巴捏的一个小人?

  辛西娅甚至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陈宇,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

  今天,我看你怎么下得来台!

  陈宇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麻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那块布洗得有些发白,看起来很朴素。

  这个包装和刚才那个巨大的橙色礼盒形成了一种鲜明对比。

  路易脸上那丝轻蔑的笑意更浓了。

  陈宇走到江芷云的面前。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只是温柔地看着妻子,然后将那个布包打开。

  布包里躺着的是一支发簪。

  一支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发簪。

  发簪的造型古朴典雅,簪头被雕刻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花瓣层层叠叠,线条流畅而优美。

  簪身被打磨得温润如玉,散发着一种深沉而内敛的光泽。

  这支木簪显得如此安静,如此不起眼。

  它没有帕拉伊巴碧玺的璀璨,也没有钻石的火彩,它只是一支普通木簪。

  然而,当江芷云看到这支发簪时,她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知道,这是丈夫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为她打磨出来的。

  这支簪子里蕴含的是时间,是心意,是爱。

  这是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的珍贵。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温情。

  是路易。

  他毕竟是奢侈品行业的顶尖专家,有着毒辣的眼光,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支发簪上的致命“缺陷”。

  “哦?这支发簪雕工倒也还算精致。”

  他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只是可惜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发簪上那朵兰花花瓣的一角:“这里的选材出了问题。”

  “这么明显的一个节疤,直接破坏了整个作品的美感。”

  “对于一件手工制品而言,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瑕疵啊。”

  他在用自己最专业的权威,来宣判这件礼物的“死刑”。

  辛西娅立刻附和道:“哎呀,是啊!真的有个疤!”

  “路易你眼睛真尖!这……这确实是有点美中不足了。”

  “可能是陈先生做的时候没注意吧。”

  一唱一和,将“不专业”“粗心”“瑕疵品”的标签贴在了陈宇的礼物上。

  念念也跑了过来。

  她毕竟是孩子,指着那个小小的节疤,好奇地问:

  “爸爸,这里为什么有一个小疙瘩呀?”

  “是不小心做坏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陈宇的身上,看他如何辩解。

  面对路易的专业“挑刺”和女儿的天真提问,陈宇笑了。

  他伸出手将好奇的女儿一把抱了起来,然后又弯腰将小儿子陈凡也抱到了腿上。

  他这才抬起头,环视客厅里的众人,缓缓开口。

  “念念,问得好。”

  “这个节疤不是爸爸不小心做坏的。”

  “也不是像路易叔叔说的那样是瑕疵。”

  他拿起那支发簪,指着那个小小的节疤,解释道:“这块木头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选这块木料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了它。”“

  正是因为它有这个独一无二的节疤。”

  路易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哼,强词夺理。

  把缺陷说成特点,真是可笑。

  陈宇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们看,这个节疤像什么?”

  “它像不像一棵大树在生长的时候,被风雨折断过一根树枝,后来又自己努力愈合所留下的伤疤?”

  “它也像我们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在膝盖上留下的一个小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