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夜,当长风里的居民们,都已进入梦乡时。

  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弄堂外。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们的手里,拎着几个桶。

  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除草剂!

  他们,要去毁掉屋顶农场!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所谓的“田园牧歌”,在资本面前,就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一张无形的天网,早已张开。

  就在他们鬼鬼祟祟地想要进入弄堂时。

  弄堂里,所有的灯“唰”地一下,全部亮了!

  几十个手持棍棒、铁锹的年轻居民,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想干什么!当我们是死的吗!”

  阿彪怒吼道。

  那几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桶都掉在了地上。

  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弄堂的屋顶上,几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

  陈宇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旁边,坐着一脸兴奋的张瀚。

  “搞定!”张瀚打了个响指,“人赃并获,视频证据确凿!这次,那个钱胖子,死定了!”

  陈宇,是怎么预料到这一切的?

  很简单。

  在与钱彪第一次交锋后,他就利用自己的“技术”,悄悄地“关注”了钱彪公司的内部网络。

  他发现,钱彪不仅在策划破坏行动,更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着大量的,非法的关联交易,侵吞公司资产。

  今晚的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让钱彪,彻底万劫不复的局。

  第二天,天一亮。

  “辉煌集团雇人深夜投毒,欲毁长风里屋顶农场”的视频,引爆了整个网络。

  舆论,彻底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了。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紧接着,更重磅的炸弹,被引爆了。

  一份详细的,关于钱彪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材料,被递交到了辉煌集团的董事会和经侦部门。

  证据链完整,每一笔账目都指明了去向。

  专业程度,让专业会计师和律师都叹为观止。

  辉煌集团的董事会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选择了“弃车保帅”。

  当天下午,辉煌集团发布公告。

  免去钱彪的一切职务,并正式向警方报案,追究其法律责任。

  同时,辉煌集团宣布放弃对长风里地块的商业开发计划。

  并且,将出资一千万元,用于支持长风里社区的后续改造、维护工作。

  他们态度的大转弯,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不知道,这背后是赵铭泽动用了他的人脉,与辉煌集团的最高层进行了一次“友好”沟通。

  沟通的内容很简单。

  要么,体面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还是朋友。

  要么,我做空你们的股票,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几个月后。

  长风里的屋顶农场,迎来了大丰收。

  屋顶上,瓜果飘香,绿意盎然。

  居民们将收获的蔬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百家宴”。

  整个弄堂都洋溢在喜悦中。

  市政府的领导,来了。

  他们高度赞扬了“长风里模式”,并决定将其作为“城市更新”的样板在全市推广。

  赵铭泽也来了。

  他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居民们的笑容,感慨万千。

  他对陈宇说:“我投了那么多项目,这是唯一一个不赚钱,却让我觉得值得的一个。”

  陈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带着念念坐在屋顶的一个角落里。

  念念指着旁边栽培箱里一棵结满了果实的番茄,骄傲地说:“爸爸,你看,这是我种的!阿彪叔叔说,我是最厉害的种植小能手!”

  陈宇摸了摸她的头,满眼温柔。

  夜幕,降临。

  在这片屋顶上,居民们点亮了一盏盏灯。

  欢声笑语,飘得很远。

  陈宇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几颗依稀可见的星星。

  长风里的故事,完美落幕。

  辉煌集团的狼狈退场和慷慨“捐赠”,让这场“以弱胜强”的社区保卫战,成为年度最火爆的社会新闻。

  而那片在石库门屋顶上的绿意,更是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一时间,“星火基金会”声名鹊起。

  陈宇这个名字,“破圈”了。

  官方媒体的介入,更是将这股热潮推向了顶峰。

  《民众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

  标题为,《从“长青里模式”,看城市有机更新的人民性回归》。

  文章高度赞扬了这种社区活化模式,认为它为超大城市的治理难题,提供了一个充满智慧的“非标准答案”。

  这篇评论,则意味着陈宇的实践进入了国家级视野。

  这天下午,陈宇正在“四时田”里,教念念和几个孩子如何辨认益虫和害虫。

  瓢虫是朋友,要爱护;蚜虫是坏蛋,可以用辣椒水喷走……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芷云缓步走来。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骄傲,又有一丝郑重。

  她递给陈宇一封信。

  信封材质厚重,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大字,华海大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

  “华海大学?”陈宇接过信,有些意外。

  这可是国内社会科学领域的最高殿堂,象牙塔之巅。

  “嗯,”江芷云点了点头,“他们社会学系,下学期新开设了一门研究生课程,叫《城市社区营造理论与实践》。”

  “院方正式发来聘书,想聘请你担任这门课的特邀实践顾问。”

  “我?顾问?”陈宇失笑,“我连大学的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去给研究生当顾问?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他们说,他们有足够的理论家,但他们缺一个活化理论的人。”

  江芷云看着丈夫,眼中满是信赖:“他们说,你就是那个人。”

  聘书写得极其诚恳,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陈宇的尊重。

  然而,陈宇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象牙塔里的规则,很复杂。

  他看着不远处的女儿,心中忽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