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妈……没洗……呕——!”

  全场数万百姓听到“没洗”二字,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广场上寂静了一瞬。

  前排一个屠夫打扮的汉子挠了挠头,问旁边的书生:“这位公子,常山王这大肠里,到底加了什么佐料?能把洛阳第一老饕给闻吐了?没洗是什么意思?”

  书生咽了口唾沫:“还能是什么意思!猪大肠里面装的是什么,没洗干净不就是……屎吗!”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如同海潮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百姓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的老天爷!常山王竟然做了一盘屎让汝阳王吃!”

  “太狠了!怪不得刚才做菜的时候连个香料都不放,还要用红布盖着!”

  擂台上,常山王武琼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站直了身子。他双手抱胸,笑得极其嚣张。

  “大哥,你别管洗没洗!”武琼理直气壮地回怼。

  “这叫保留大肠的灵魂!这叫原汤化原食!这可是烹饪的最高境界,你不懂就别乱喷!”

  他上前一步,指着盘子里那切得整整齐齐的九转大肠。

  “规矩就是规矩!你就说,你能不能咽下去吧!”

  武伊趴在地上,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干了,连胆汁都要呕出来了。他听着武琼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气得眼冒金星。

  “你特么真不要脸啊!”武伊一边吐,一边哆嗦着抬起手,指着武琼大骂,“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赢本王,你……你不配为人子!”

  面临武伊的恶毒辱骂,武琼丝毫不恼。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武伊的灶台前,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拿起案板上的一把玉质大汤勺,当着全洛阳数万百姓的面,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极品佛跳墙。

  武伊刚抬起头,就看到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在武伊几欲喷火的目光中,武琼端起那只原本属于武伊的玉碗,放在嘴边,“呲溜”一声,喝了一大口佛跳墙的浓汤。

  “哎呀,这佛跳墙真不赖啊!”

  武琼满脸陶醉地咋呼起来,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鲜!绝了!真是绝了!这海参炖的火候恰到好处,这鲍鱼的口感软糯弹牙,这高汤简直是人间绝味!”

  他一边吧唧着嘴大口咀嚼着极品食材,一边低头看着武伊。

  “武伊啊武伊,你这手艺确实可以,不愧是洛阳第一饕餮。”武琼连连摇头,满脸的惋惜和心痛,“可惜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现在一口都吃不下了。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贴脸开大!

  武伊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恨不得当场抄起案板上的大铁锅,直接扣在武琼那张肥猪脸上,把他的脑袋开瓢。

  武琼端着碗,居高临下地催促。

  “行了,别废话了。你到底吃不吃?”

  他用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那盘散发着浓烈灵魂气息的九转大肠。

  “再不吃,或者吃不下,可就算我赢了啊!你赶紧的,准备准备开始绕皇城爬圈,顺便叫三声大哥听听!我这碗佛跳墙喝完,你可就没时间了!”

  二楼包厢里,几人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柳如烟用丝帕掩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娇躯乱颤。楚嫣然侧过头,根本不敢看擂台上的那盘菜,生怕自己也跟着吐出来。武明空则是满脸无语,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赵奕满脸赞赏地感叹。

  “常山王这老小子深得我真传啊。这贴脸嘲讽的功力,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你看那吃相,那语气,那表情,简直把反派的修养发挥到了极致。”

  武明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教的好!堂堂两个大周亲王,在几万人面前一个吃另一个的菜,一个在这疯狂呕吐,成何体统!大周皇室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赵奕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不是与民同乐嘛。再说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武伊平时那么嚣张,今天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楼下擂台上,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就在武琼疯狂催促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

  擂台上那盘九转大肠的热气,顺着风飘到了台下前排的百姓人群中。

  “呕——”

  前排的一个壮汉刚吸了一口气,直接弯下腰干呕起来。

  “散开!快散开!这味儿辣眼睛!”

  “老天爷,这比粪池还要带劲!常山王这是往里面加了多少料啊!”

  前排的百姓如同退潮一般,捂着鼻子疯狂后退。

  武伊看着台下百姓的反应,再看看那盘红润光泽的大肠,胃里再次一阵抽搐。

  吃下去,他不仅是在吃屎,他还要在这数万人的注视下吃屎。这件事将会被载入大周邸报,甚至被写进史书!后人提到他汝阳王武伊,第一反应不是他做的佛跳墙有多好吃,而是他在谪仙楼门前吃了一盘没洗的猪大肠!

  不吃,他就得跪在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常山王面前叫大哥,绕着皇城爬一圈。他苦心经营的食神人设彻底崩塌,以后在宗室聚会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武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双腿打着摆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武琼,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问了,我再说吃不吃。”

  全场安静下来。

  数万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

  武琼大手一挥,将碗里剩下的佛跳墙一饮而尽,顺手用袖子抹了抹嘴。

  “行,你问。”武琼打了个饱嗝,“让你死个明白。”

  武伊咬着后槽牙道。

  “你到底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这个终极答案。

  武琼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

  笑声充满了反派得逞后的猖狂与得意。

  “这还用问?”武琼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当然是故意的啦!哈哈哈!这就叫兵不厌诈!兵者,诡道也!大哥,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敢出来混?”

  轰!

  武伊彻底破防了。

  道心稀碎,一地鸡毛。

  “狗杂碎!”武伊口不择言,唾沫横飞地狂喷,“老匹夫!你这个有辱斯文的败类!大周宗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杀你全家!”

  面对这暴风骤雨般的辱骂,武琼气定神闲,轻飘飘地回击。

  “大哥,你别无能狂怒啊。”武琼砸吧着嘴,一脸享受,“骂人能改变你吃不下这盘菜的事实吗?骂得再大声,我也不会少块肉啊。”

  他走到那盘九转大肠旁边,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

  “有本事你吃啊!只要你今天咽下去一口,我就认输!不吃就是你输!”

  武伊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盘油光水滑、色泽红润的大肠,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股直冲脑门、久久不散的恶臭。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这不仅是对胃的考验,更是对人性的极致折磨。

  横竖都是社会性死亡!

  全场数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包括二楼包厢里连当今女帝都在看着,根本没有抵赖的可能。

  武伊浑身颤抖,汗出如浆。他往前迈了半步,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突然,他伸出右手,一把抓向了桌上的筷子。

  全场百姓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二楼包厢里,赵奕也是目瞪口呆。

  卧槽?这老东西真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