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日子,一晃眼,又是十日过去。

  赵奕原本打算带着嬴姝拍拍屁股走人,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大舅哥嬴疾这一病,直接把他的行程表给撕了。

  万一前脚刚走,后脚这父子俩谁嘎嘣一下没了,那嬴姝不得哭死?

  赵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暂时在咸阳当起了“全职保姆”。

  好在,洛阳那边的家书来得还比较勤快。

  公主府,凉亭内。

  赵奕手里捏着几封信,在那长吁短叹。

  “唉,这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啊。”

  第一封是女帝武明空的。字迹那叫一个龙飞凤舞,透着股指点江山的霸气。

  信里也没啥废话,先是把朝堂上的那帮老帮菜骂了一通,说没一个能打的,然后话锋一转,问他在秦国是不是乐不思周了。

  最后,还附带了一句极其傲娇的:“朕……想跟你玩了。”

  赵奕看着信,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这娘们,想要就直说嘛,还这么委婉!

  第二封是楚嫣然的,字如其人,娟秀温婉。满纸都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一切安好,勿念。

  至于第三封……

  赵奕看完信后,将其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等着吧,等我回洛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夫纲不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周洛阳。

  金銮殿上,气氛那是相当的热烈。

  自从张举人当了御史以后,这朝堂的风向就变了。

  这货,那是真的猛。

  此时,张举人正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拿着笏板,唾沫星子横飞,犹如一挺机关枪,对着满朝文武进行无差别扫射。

  “魏阁老!您老人家是不是老眼昏花啊?这折子上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您也批……”

  “!@#¥%……&*(”

  “……”

  魏峥气得胡子直哆嗦,硬是一句话没插进去。

  张举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头又对准了其他几位老臣。

  喷完了一圈大佬,张举人终于把枪口对准了他今天的“主菜”——洛阳令,陈牧。

  “还有你!陈牧陈大人!”

  张举人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笏板塞进陈牧嘴里。

  陈牧眼皮子一跳,心里暗叫一声苦。

  狗咬我来了!

  “陈大人!您这洛阳令当得可是真滋润啊!”张举人冷笑一声,“如今洛阳繁华,那是陛下圣明,是王爷圣明!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看看现在的洛阳城!”

  “王爷以前是怎么说的?以工代赈!以工代赈!你是怎么做的………………”

  “非要让他们在街上要饭,且不说影响洛阳面貌,有碍观瞻!单说吃不上饭这一点,就是你的失职!这就是你的无能!”

  “!@#¥%……&*(*&……%¥)”

  陈牧低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心里那个冤啊,

  大哥!

  洛阳现在多少人你知道吗?我特么一个人劈成八瓣也不够用啊!

  还要管治安,管户籍,管吃饭,现在连扫大街都要我管?

  我是洛阳令,不是洛阳保姆啊!

  “我……我错了我错了。”陈牧弱弱地回了一句,试图平息这疯狗的怒火。

  “知罪有个屁用!”张举人根本不买账,“知罪你倒是改啊!你要是不改,本官就天天参!参到你回家种地为止!”

  龙椅之上,武明空单手托腮,看着下方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张举人办事……确实有点意思。

  话糙理不糙。

  “行了。”

  武明空开口,打断了张举人的输出。

  “张卿所言,虽有偏激,但也不无道理。洛阳乃大周脸面,岂能乱糟糟的?”

  她目光转向陈牧,语气虽严厉,却也透着一丝回护。

  “陈牧,此事确实刻不容缓,洛阳民生乃重中之重!”

  “至于银两……”

  武明空看向户部尚书周显。

  周显自从武德来了以后,就成了赵奕和女帝的铁杆迷弟,一听这话,立马站了出来,喊着保证。

  “陛下放心!户部这就调拨银两!要多少给多少!绝不让陈大人难做!”

  ......

  下朝后,金銮殿外,白玉阶前。

  “张举人,你大爷的!老子招你惹你了?”

  陈牧越想越气,要是眼神能杀人,张举人现在估计已经被他凌迟了八百遍,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回到洛阳府衙,陈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来人!上茶!要凉的!去火!”

  陈牧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惊堂木,想拍一下泄泄火,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这惊堂木是上好的黄花梨做的,拍坏了还得自己掏腰包修。

  “啪!”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哎哟卧槽!疼!”

  陈牧揉着大腿,心里更委屈了。这叫什么事啊?当个洛阳令,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现在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大人!大人!”

  就在陈牧自怨自艾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只见洛阳县尉宗澈,一脸便秘的表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天塌了?”陈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张举人那个王八蛋又追到衙门里来骂我了?”

  宗澈喘了口粗气,摆了摆手:“不……不是张御史。”

  “不是他?”陈牧松了口气,端起刚送上来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只要不是那条疯狗,剩下的事都不叫事。说吧,哪家丢了鸡,还是哪家婆娘跟人跑了?”

  宗澈咽了口唾沫,凑到陈牧跟前,压低了声音:“大人,是……是那个老头。”

  “噗——!”

  “咳咳咳……谁?你说谁?”

  “就是那个……那个到处蹭吃蹭喝的那个老乞……老神仙师华!”

  听到这个名字,陈牧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刚压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又窜上了天灵盖。

  “他又怎么了?”